第10章 残骸与指引(2/2)
下一个地点……深潜者巢穴“拉莱耶”。
夜刹明白了。密钥在吸收了万机之神的部分“特质”或“坐标信息”后,自动更新了指引,锁定了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这枚“系统后门”密钥,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任务导航器,在引导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去“终结”那些被它标记的、可能对“系统”或“监狱”稳定构成终极威胁的存在。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但很快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他没有退路。无论是为了彻底解决自身的诅咒和隐患,还是为了探寻所谓的“真相”与“出路”,他都只能沿着密钥指引的道路走下去。
只是现在……他和他的同伴,都太虚弱了。
夜刹的目光再次扫过残破的唐刀,重伤的狱牙,沉寂的影织。
必须先恢复。至少,要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和一定的战斗力。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万机之心”废墟中,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残存的自动防御机制,或者被爆炸吸引来的其他东西。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无视剧痛,开始尝试以最微小的幅度,运转《渊墟呼吸》。哪怕只是吸收周围空气中那稀薄的、混杂着有害辐射和金属颗粒的能量残渣,哪怕效率低下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同时,他通过灵魂链接,向狱牙传递了“原地警戒,尝试吸收能量恢复”的指令。狱牙低吼一声作为回应,闭上了眼睛,体表那黯淡的诅咒与基因能量光晕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吸收着废墟中弥漫的、为数不多的游离能量和……万机之神残骸散逸出的些许金属与规则碎片?这对它来说,或许也是一种特殊的“补品”。
至于影织,只能等它自行从深度沉眠中慢慢恢复了。
时间,在寂静与伤痛中缓慢流逝。
夜刹不知道他们在这片废墟中待了多久。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每一次《渊墟呼吸》的微弱运转都带来经脉的刺痛和体内能量乱麻的轻微扰动,但也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暖流在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狱牙的状态似乎恢复得更快一些,深渊生物的强悍体质和吞噬进化能力在此刻显现出来。它体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折断的前腿也在能量的滋养下慢慢复位、稳固。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行动能力。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密钥,则一直静静地指向那个幽暗的角落,如同沉默的灯塔。
直到某一刻——
夜刹感觉到,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丝抬起手臂的力气。他艰难地挪动右手,对着不远处斜插的唐刀,虚虚一招。
《渊墟呼吸》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唐刀轻轻颤动了一下,刀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终究是缓缓从地面拔出,歪歪扭扭地飞回了夜刹手中。
握住刀柄的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和刀身传来的、濒临破碎的“哀鸣”同时涌上心头。这柄刀,陪伴他经历了太多,如今也走到了极限。
夜刹用刀撑地,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金属残骸,咬紧牙关,一点一点,试图站起来。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碎的衣物。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
终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形佝偻,双腿颤抖,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是站住了。
狱牙也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低吼一声,挣扎着从废墟上爬起。它的动作同样不稳,三条腿支撑着身体,受伤的前腿虚点着地面,但眼中的凶光已然恢复了几分。
夜刹看向狱牙,又看向空中悬浮的密钥,最后,目光落向密钥所指的那个幽暗角落。
“该走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庆祝这惨烈胜利的余裕。他们只是两个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伤兵,带着破碎的武器和沉睡的同伴,遵循着一个冰冷导航的指引,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很可能更加危险的战场。
夜刹拄着刀,狱牙一瘸一拐地跟在身侧,缓缓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身后,是化为废墟的“万机之心”核心,是教宗与万机之神冰冷的残骸,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另一段更加艰险征途的。
前方,是密钥所指向的、散发着潮湿、腐败与疯狂低语的——
拉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