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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渡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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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拉莱耶的“路”,并非行走,而是坠落。

密钥悬浮在前,乌光如浸油的蛛丝,在虚空中牵引出一条不断向下蜿蜒的黯淡轨迹。夜刹和狱牙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万机之心”废墟边缘逐渐崩解、失去实感的金属结构上。脚下不再是工厂的甲板,而是某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过渡层——金属的纹理变得模糊、流动,像融化的蜡烛般拉伸出怪异的线条,颜色褪成一种病态的灰绿色。空气中机械的焦糊味迅速被另一种更深邃、更潮湿、带着咸腥与陈腐的气息取代。

“空间在‘软化’。”夜刹低声说,声音在变得粘稠的介质中传播不远。他拄着唐刀,刀尖触地的感觉变得虚浮,仿佛戳进湿软的淤泥。左眼的空洞传来阵阵隐痛,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对周遭规则剧变的应激反应。他能“感觉”到,前方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空间,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向低维的“浸染”区域,常识的几何与逻辑在这里如同沙堡般脆弱。

狱牙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它受伤的前腿谨慎地试探着脚下逐渐变化的地面。它对这种环境的本能排斥远胜于对机械的厌恶。暗紫色的诅咒光晕在体表微弱流转,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渗透。

“密钥在引导我们穿过维度夹缝,”夜刹对狱牙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梳理认知,“拉莱耶……不在通常意义上的‘某处’。它更像是一个……概念或梦境在现实锚定的溃烂点。”

密钥的乌光轨迹在前方突然中断,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但紧接着,那“墙面”如同被滴入墨汁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涟漪中心,景象骤变——不再是废墟或虚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涌动着铅灰色雾气的、粘稠的“海”。

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波涛,只有缓慢的、如同巨大生物呼吸般的起伏。海水颜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暗绿,近乎黑色,却又在某些角度折射出污浊的、如同油渍般的七彩反光。雾气低垂,几乎贴着海面, visibility 不足百米。空气中弥漫的咸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其中还混杂着腐烂海藻、深海淤泥以及某种……甜腻到发腥的、仿佛无数花朵在密闭空间腐败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并非风浪,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仿佛来自海底最深渊的……嗡鸣。这嗡鸣并非单一频率,而是由亿万种更加细微的声音叠加而成:像是巨鲸垂死的哀歌被拉长扭曲,像是珊瑚虫骨骼摩擦的私语,像是某种古老语言在深海高压下破碎成的无意义音节,又像是单纯的、纯粹的“疯狂”在物质界的回响。这声音并不刺耳,却无孔不入,直接钻进颅骨,在脑髓深处搅拌。

“拉莱耶之雾……沉没之城的呼吸。”夜刹喃喃,握紧了刀柄。奥法密典的某些碎片知识在脑海中浮现,带着冰冷的警示。这里的精神污染,从踏入的第一步就已开始。

密钥毫不停留,径直飞入雾中,乌光在浓雾里切割出一道短暂的、清晰的通道。

没有退路。夜刹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迈步踏入雾中。狱牙犹豫了一瞬,低吼一声,紧随其后。

踏入雾气的瞬间,温度骤降。并非寒冷的冰,而是深海般的阴冷,湿气渗透破碎的衣物,粘在皮肤上,带走本就稀缺的体温。脚下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虚浮的过渡层,而是某种……有弹性的、微微下陷的、仿佛踩在巨大生物软组织上的感觉。低头看去,所谓的“海面”并非液体,而是一种半凝固的、果冻般的暗绿色胶质,随着脚步泛起缓慢的涟漪。

视线严重受阻。密钥的乌光成了唯一可靠的路标。四周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流动、旋转,偶尔聚拢成形体模糊的阴影,又迅速消散。那些低语般的嗡鸣在雾中变得具体了一些,有时仿佛就在耳边窸窣,有时又远在天边咆哮。

走了约莫半小时(时间感在这里变得可疑),前方密钥的乌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急促,指向斜下方。

夜刹停下脚步,示意狱牙警戒。他小心地靠近密钥指示的方向,脚下的胶质“海水”在这里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缓坡。雾气也略微稀薄了一些。

坡底,景象让夜刹瞳孔微缩。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海底地形。

那是一段……巨大的、倾斜的、由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构成的……阶梯?或者说,是某个庞大建筑坍塌后形成的断面。

石料(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石头)呈现出被海水浸泡千万年的墨绿色,表面覆盖着滑腻的、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和藤壶状生物。但其形状完全违背常识:阶梯的棱线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方式弯曲、扭结,某些角度看去是向上的台阶,换个角度却像向下的滑道,甚至有些部分同时存在于视觉上的前后位置。石头上雕刻着难以名状的浮雕——那并非已知的任何生物或图案,而是由扭曲的螺旋线、不合常理的透视角度、以及仿佛随意泼洒却又隐含恶意的曲线构成,多看几眼就感觉眼球在抽搐,思维被强行拽入混乱的漩涡。

“沉没之城的……边缘碎片。”夜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密钥的指引。密钥正指向这段怪异阶梯的深处,那被更浓雾气笼罩的下方。

“从这儿下去?”夜刹低声问,更像是在确认。

密钥的乌光闪烁了一下,作为回应。

狱牙凑到阶梯边缘,嗅了嗅那滑腻的石面,打了个厌恶的响鼻。它对这种环境的天生反感达到顶峰。

“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夜刹将唐刀换到相对完好的左手(右臂依旧无力),用刀鞘试探了一下阶梯表面。滑,非常滑,而且角度怪异,难以借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每一步都需极度谨慎,不仅要对抗物理上的湿滑和扭曲角度,更要抵抗那些浮雕带来的精神干扰。低语声在靠近阶梯后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那些石头本身在喃喃诉说古老而疯狂的秘密。

狱牙四肢并用,爪尖扣入石缝(那些不合常理的弯曲处竟真有缝隙),勉强跟上。它的动作因为伤势和环境显得笨拙,但野兽的平衡感帮了大忙。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煎熬。雾气在阶梯间流转,时而稀薄,露出下方更深邃、更黑暗的“海水”和更多坍塌的、无法理解的建筑残骸;时而浓密,将前后左右完全吞没,只剩下脚下不足一米的可视范围。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开始夹杂进一些……破碎的“词句”。

“……Phngi 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在拉莱耶的宅邸中,死去的克苏鲁等待梦境。)

“……Ia! Ia! ……”(万岁!万岁!……)

这些词句并非通过听觉理解,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表层,带着冰冷的亵渎感和诱惑力,试图勾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好奇。夜刹紧守灵台,《渊墟呼吸》艰难运转,过滤着这些精神杂音。狱牙则依靠纯粹的凶戾意志硬扛,但它猩红的竖瞳中开始出现烦躁的血丝。

下降了不知多久,阶梯突然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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