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门开·暗流汇(2/2)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片刻之后,笼罩着天音寺外围、本已残破不堪的层层防御禁制,如同退潮般缓缓收起、消散。一道宽阔的、由佛力金光铺就的、自山门直达“大雄宝殿”的、象征着迎接与礼仪的“迎宾道”,在低沉的梵唱声中,缓缓显现,延伸向远方天际。
与此同时,普泓上人、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以及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连同数十名天音寺与青云残部的精锐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沿着“迎宾道”,向着千里之外那对峙的两股庞大遁光,迎了上去。
他们身后,天音寺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山门,在“功德金轮”阵眼那重新点燃的、微弱的金色佛光照耀下,沉默地、肃穆地,敞开了怀抱。如同一位饱经沧桑、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准备迎接最终命运与挑战的、古老的战士。
千里之外,对峙的中心。
当看到天音寺方向那防御禁制撤去、佛光迎宾道显现、以及那迎上来的、代表着天音寺与各方势力的、不过数十人的、相对“渺小”的遁光之时,对峙的双方,反应各异。
蓬莱阵营,那艘巨大的、由氤氲仙云托浮、仿佛一座移动仙岛的、散发着飘渺出尘气息的“蓬莱仙舟”之上,云渺真人立于船头,手持拂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凝重。他身边,数位同样气息深不可测的蓬莱宿老,以及部分应邀前来、气息或凌厉、或古怪的海外散修,也纷纷凝目远眺。
“天音寺……竟真的开了山门?那领头之人……是田不易?他身边那点红光……”云渺真人低声自语,神念与身边几位宿老飞快交流。
“方丈,看那天音寺之人,似无太多惧色,那田不易身上,更有一股奇特的、仿佛被引动的‘执念’之火……莫非,他们与那寒螭宫之间,真有我等不知的隐秘联系?亦或是……另有依仗?”一名鹤发童颜、手持碧玉葫芦的蓬莱宿老传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
“静观其变。”云渺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天音寺选择了开门迎客,我等也不必急于阻拦。且看那寒螭宫,究竟意欲何为。传令,仙舟缓行,跟随天音寺迎宾道,入寺。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变。”
“是。”
庞大的蓬莱仙舟,开始缓缓调整方向,跟随着天音寺迎宾道的指引,向着天音寺山门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但其周身的仙灵之气,却更加内敛、凝实,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而寒螭宫一方,那为首的巨大冰龙(寒螭宫主)所化的、几乎将半边天空都冻结的、冰蓝璀璨的遁光之中,寒螭宫主那古老、恢弘、带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龙眸,同样注视着天音寺方向,尤其是那道迎上来的、为首之人身上那点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赤红“火星”。
“执念为引,因果牵绊……”寒螭宫主那宏大、苍茫的意念,在其身后的冰宫长老与精锐弟子神魂中回荡,“看来,‘星火’之间,自有感应。田不易……他便是那‘希望’最初的、也是最坚韧的‘锚’之一么?”
“宫主,天音寺开启山门,蓬莱紧随其后,更有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在侧……我等是否……”一名气息同样冰冷、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宫长老,以意念请示,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忧。
“无妨。”寒螭宫主的意念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盟约所指,大势所趋。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传令,收敛龙威,随本宫,入天音寺。记住,吾等此来,是为救世,非为毁灭。然,若有人阻挠盟约,意图毁灭‘希望’……那便是我寒螭宫,不死不休之敌!”
“遵命!”
那庞大、冰冷的冰蓝遁光洪流,也开始缓缓收敛其逼人的龙威与寒意,化作一道道相对凝练、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冰冷肃杀气息的个体遁光,在寒螭宫主的引领下,同样沿着天音寺的迎宾道,向着山门方向飞去。只是,与蓬莱仙舟那种飘渺、出尘的气质不同,寒螭宫的队伍,更像是一支沉默、冰冷、纪律严明、充满了某种悲壮、决绝使命感的、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军队。
而更远处,那些如同秃鹫般盘旋、窥伺的天工府、暗影门、合欢宗的零星人马,见状也纷纷悄然调整位置,或加速、或减速,或隐入云层、或混入山林,以各自的方式,或明或暗地,向着天音寺山门方向汇聚而去。他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绝不肯错过这场即将在佛门圣地、在多方势力汇聚之下、上演的、或许将决定未来天地格局的、史无前例的“盛会”。
一时之间,以天音寺那残破的山门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风云汇聚,暗流汹涌。蓬莱的仙灵之气,寒螭宫的极寒龙威,天音寺的残存佛光,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斑驳杂乱、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诡异气息,交织、碰撞、相互试探,将这片原本被魔劫黑雾笼罩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奇异的、仿佛历史转折点即将到来的、宏大、悲怆、而又充满了无限“变数”的“生机”。
“迎宾道”上,田不易一马当先,赤红的、仿佛燃烧着最后生命的“火星”在他周身隐隐浮现,让他那原本萎靡、灰败的气息,多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决绝的“光”与“热”。他眼中再无迷茫,只有那一点越来越清晰的、指向北原冰原、指向寒螭宫、指向女儿与徒儿所在之地的、执拗到极致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身后,普泓上人、曾叔常、水月等人,神情肃穆,灵力暗提,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则眼神闪烁,各怀心思,既有兴奋,更有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恐惧。
远处,蓬莱仙舟的轮廓,与寒螭宫那冰蓝的龙形遁光,已然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两者散发出的、截然不同、却又都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两座移动的、即将碰撞的、代表着不同“道路”与“选择”的、巍峨的山岳,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向着天音寺,向着他们,压了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绷紧到了极限。
唯有田不易,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冰蓝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寒冰与悲怆的、巨大的龙眸,眼中那赤红的“火星”,燃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无论前方是神,是魔,是盟约,是终末。
我,田不易,青云大竹峰首座,灵儿之父,小凡之师——
来了。
来带我的孩子……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