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门开·暗流汇(1/2)
“方丈师兄……”
“开山门。”
“让他们……进来。”
“我……”
“去见她。”
田不易嘶哑、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决断力量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在“观天峰”了望塔上,激起了更加剧烈、也更加复杂的波澜。
“田师弟!不可!”曾叔常第一个出声反对,他深知田不易此刻心神状态极不稳定,对女儿与徒儿的执念几乎成了心魔,此刻做出这等看似“决断”、实则充满巨大风险、甚至可能是自投罗网的决定,他岂能坐视?
“田师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水月大师也急声道,眼中充满了担忧,“寒螭宫来意不明,其要求撤去防御、大开山门,太过反常!万一有诈,我等岂非成了天音寺的罪人?”
普泓上人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看田不易那虽然依旧灰败、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令人心悸的、如同灰烬余烬般“火星”的眼神,又望向千里之外那对峙的、令人窒息的庞大遁光洪流,再瞥向一旁脸色同样惊疑不定、显然已被这突发状况彻底搅乱了方寸的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心中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天人交战。
他当然知道,贸然听从寒螭宫之言,大开山门,无异于将天音寺的生死、乃至正道联盟最后一点希望,置于难以预测的风险之下。但,若断然拒绝,以寒螭宫此刻展现出的、倾巢而出的恐怖实力与那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着某种“天命”或“盟约”的威压,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意图不明的天工府、暗影门、合欢宗等势力,天音寺恐怕立刻就会成为这场对峙的第一个牺牲品,被彻底碾碎。
而蓬莱云渺真人虽已示警,但其自身也被寒螭宫气势所慑,停驻不前,显然也在权衡利弊。指望蓬莱立刻与寒螭宫开战,为天音寺火中取栗,也不现实。
似乎,田不易这看似“疯狂”的提议,竟是目前这绝境之中,唯一可能打破僵局、争取到一线“变数”与“机会”的选择?至少,可以避免立刻爆发毁灭性的冲突,为天音寺,也为所有人,争取到一点宝贵的、斡旋与观察的时间?
“田师弟,”普泓上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田不易,“你当真要去见那寒螭宫主?你可知道,此去凶险,九死一生?而且,你如何确定,灵儿师侄与小凡的残魂,就在寒螭宫手中?”
田不易缓缓抬起手中那枚刻有“灵儿”的玉佩,将其紧紧贴在胸口,嘶哑道:“不确定。但……我感觉到了。在听到那‘盟约’、‘救世’之声,看到那冰蓝龙威之时……这里,跳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心口,那里,那点赤红的、如同余烬复燃般的“火星”,似乎又跳动了一下,变得更加灼热、清晰。
“灵儿和小凡的魂,与那冰封的珠子之间,有联系。与那‘盟约’之间,也有联系。这感觉……不会错。他们,在那里。寒螭宫带走了珠子,也带走了他们的一线生机。我要去,问清楚,要回来,带他们……回家。”
他的话语依旧简单、破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挣脱了所有迷茫与绝望、只剩下最纯粹、最执着、也最决绝的意志。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属于师父的、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尽深渊、也要将子女(徒儿)从地狱中拉回来的、不容置疑、不可阻挡的执念。
普泓上人看着田不易那双燃烧着“火星”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青云山大竹峰上,沉默寡言、却将座下弟子视若己出、拼死也要护其周全的、耿直、火爆、却又重情重义的赤焰峰首座。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与权衡,也仿佛被这执念的火焰点燃、灼烧、净化。
是啊,值此天地倾覆、道统存亡之际,若连心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最纯粹的情义与守护都要抛弃、都要权衡利弊,那这“道”、这“佛”、这“修行”,又有何意义?与那冰冷、漠然、试图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主上”意志,又有何区别?
“阿弥陀佛……”普泓上人长宣一声佛号,脸上那疲惫、忧虑、挣扎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透生死、放下执着、却又更加坚定守护的、奇异的平静与决绝。
“田师弟既有此心,老衲岂能拦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曾叔常、水月,也扫过东方明等世家代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承载了天音寺千年传承、与那位牺牲前辈寂灭轮回之意志的、沉重而威严的力量:
“曾师弟,水月师妹,请你们陪同田师弟前往。记住,此去只为交涉、探寻真相,绝不可主动挑衅、擅动刀兵。若事有不谐,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
他又看向东方明等人:“诸位道友,天音寺将依田师弟之言,开启山门,迎寒螭宫、蓬莱,以及各方道友入内。然,为防万一,‘功德金轮’核心阵眼防御不会完全撤去,只开放外围通路。若诸位道友愿与我天音寺共进退,老衲感激不尽。若觉风险太大,亦可趁此时机,自行离去,天音寺绝不阻拦。”
这是最后的摊牌,也是最后的考验。将选择权,交还给了这些心思各异的“盟友”。
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人脸色变幻,彼此飞快地交换眼神。留下,意味着要与寒螭宫、蓬莱这等庞然大物同处一室,卷入更加不可测的漩涡。离去,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投资、算计、以及“正道盟友”的名分,都可能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被事后清算。更重要的是,他们内心深处,也未尝不对那“冰封盟约”、“救世之法”,以及寒螭宫倾巢而出的背后真相,充满了贪婪与好奇。
最终,在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难以想象的巨大回报(无论是情报、利益,还是“从龙之功”)之间,贪婪与侥幸,再次占据了上风。
“方丈大师何出此言?魔劫当前,正道同气连枝,我等岂是临阵脱逃之辈?愿与天音寺,共存亡!”东方明率先表态,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精明的、仿佛早已深思熟虑的笑容。
“不错!我西门家岂是怕事之人?愿往!”西门烈也瓮声附和。
“咯咯,如此盛事,岂能少了我北堂家?愿随大师与田首座,一同去见见那寒螭宫主的风采。”北堂燕娇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普泓上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后侍立的普智大师等人,沉声下令:
“传令,撤去山门外围三百里警戒阵法,开放‘功德金轮’外围通路。请云渺真人、寒螭宫主,以及各方道友,移步‘大雄宝殿’。天音寺,开门……迎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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