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黑色闪电 工业血管与绞刑架上的外乡人(1/2)
第224章 黑色闪电 工业血管与绞刑架上的外乡人
这是个疯狂的时代,全世界都在变。
加利福尼亚毫无疑问是变化最快的。
如果从万米高空俯瞰这片被太平洋暖流拥抱的土地,就会发现,它不再是几年前的蛮荒之地。
一张银灰色的网,正以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为双核心,向著南北两个方向,以及內陆落蔓延。
那是铁路。
但这不再是联邦还在使用老式铁轨,动不动就晚点三天,甚至会被野牛群逼停的铁路。
这是“加州標准”的铁路网。
在加州政府的全力推动下,在加上从各地搜刮来的財富注入,加州的铁路建设速度快得跟火烧屁股一样。
“每一座小镇,哪怕只有五百人,也要通火车。”
这是洛森下达的死命令。
不管是红木森林深处的伐木小镇,还是中央山谷里的农业集散地,甚至是沙漠边缘的矿区,都能听到那嘹亮的汽笛声。
这些支线铁路像毛细血管一样,將加州盘活了,把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工业的心臟。
萨克拉门托中央车站。
这座刚刚翻新扩建的车站,穹顶高达三十米,全部採用钢结构。
站台上,停靠著一列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列车。
车头那黄铜铭牌上刻著,猎豹—1i型。
一位来自纽约的纺织业大亨,罗伯特阿斯特,正站在站台上,眉头紧锁,一脸的怀疑。
他是代表东部財团来考察的,骨子里带著老钱对西部暴发户的轻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加州特快”
阿斯特指著显得有些光禿禿的火车头,问身边陪同的加州商业部官员杰克逊。
“没煤水车你们打算用什么烧,木头吗还是像印第安人一样烧牛粪,那样能跑多快每小时二十英里如果是那样,我甚至可以在车旁边骑马慢跑。”
在东部,火车头后面一定要拖著笨重的煤水车,还得有两个满脸煤灰的司炉工拼命地往炉膛里铲煤。
黑烟滚滚,煤渣乱飞,那是工业时代的常態,也是阿斯特认知里的力量。
“阿斯特先生,请收起您的傲慢。”
杰克逊微笑著指向车头侧面的输油管。
“我们不烧煤,煤太脏了,热值也低,那是给你们东部人用的。我们烧的是油。”
阿斯特愣了一下:“你是说煤油灯里的油那是用来点灯的,怎么可能拉得动几百吨的列车”
“不,是重油。经过特別提炼后的特种重油。”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液体的煤炭,但威力可是要强大十倍哦。”
隨著眾人上车,列车开始启动。
没看见黑烟,也没闻到呛人的硫磺味。
只见车头顶部的流线型烟囱里,喷出一股青烟。
这辆列车的加速极其平滑,不存在烧煤火车常见的顿挫感和哐当声。
“这是全油蒸汽锅炉。”
列车的豪华包厢里,杰克逊递给阿斯特一杯冰镇的加州白葡萄酒:“在东部,一个熟练的司炉工每小时要铲两吨煤,累得像条狗,还无法保证炉温恆定。上坡时,气压往往跟不上,火车会像哮喘病人一样喘气。但在加州,我们的司机只需要轻轻旋转一个黄铜阀门。”
“喷油嘴会把重油雾化喷进炉膛。直接燃烧,热效率是煤炭的三倍,炉温恆定,气压恆定,哪怕是在翻越內华达山脉的陡坡时,我们的动力输出也是一条直线。”
“至於速度嘛————”
杰克逊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桿:“以前的烧煤火车,平均时速也就30英里而已。而这辆火车巡航速度是50英里。如果是直线衝刺,我们可以轻鬆跑到60英里。”
“60英里”
阿斯特手哆嗦了一下,瞪著眼:“你疯了吗人类的身体能承受速度吗那是贴地飞行!”
在这个时代,60英里简直就是科幻数据。
“当然能。而且很平稳。”
“最重要的是,没煤灰。您坐一天的火车,从萨克拉门托到洛杉磯,下车时您的领口依然是白的。在东部,您得换三件衣服,还得洗两次脸,鼻孔里全是黑灰。”
阿斯特噤声了。
他看向窗外那飞驰而过的沃野千里,以及那些整齐划一的、掛著电话线的电线桿,还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化工厂,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这不仅仅是火车,而是莫大的效率。
更是工业文明的一次飞跃。
“加州————”
阿斯特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西部,这分明是未来!”
旧金山,工业区。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矩阵。
烟囱林立,却因为使用了先进的除尘技术和燃油锅炉,並没让天空变得漆黑,反而透著冷峻美感。
一位名叫乔纳森布莱克的五金厂老板,正坐在办公室里愜意地抽著雪茄,跟他的客户交谈。
“你要的一千套扳手和五百台手摇钻没问题。”
布莱克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现在是上午十点。
“如果是以前,我得跟你说下个月见。但现在,听好了,下午三点的货运列车会准时发车。明天早上八点,货就能到你的仓库。这一单,我们用加州特快物流。”
客户走了,布莱克肥肉都笑开了花。
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位刚从芝加哥过来考察的同行,也是他的老朋友威廉。
此刻,威廉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咖啡都忘了喝。
“老乔,你这效率,也太嚇人了。
“”
威廉苦笑著摇摇头,放下杯子。
“我在芝加哥,想要进一批特种钢材,得去匹兹堡订货。哪怕铁路通了,中间还要换车、转运、等待调度,最快也得半个月。有时候货到了,客户都跑了。而且为了防备火车晚点,我不得不囤积大量的原材料,资金都压在库房里。
“这就是为什么我离不开加州,威廉。”
布莱克站起身,指著外面那片繁忙而有序的厂区。
“你看那边,那根冒著白烟的烟囱。那是朱雀精工的炼钢厂,距离我只有五英里。我缺钢材,六个小时后他们的卡车就送到了。”
“再看那边,许多配件工厂,我的工具机坏了,哪怕是最核心的配件,他们也能在半天內派工程师带著备件过来修好。如果在东部哼,我得把机器拆了寄回原厂,这一来一回就是两个月停產,我得赔死。”
“这就是產业集群。在这里,我能找到我需要的一切配套,螺丝、润滑油、包装纸,甚至连给工人发工资的银行都在隔壁。”
“习惯了加州速度,再去其他州办厂別逗了。”
布莱克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前阵子我想去俄勒冈开个分厂,结果差点没把我急死。
那里的人慢吞吞的,找个配套零件要跑断腿,火车还经常因为缺少煤炭而停在半路上。感觉就像是,你开惯了全油锅炉的火车,突然让你去骑驴。那是慢性自杀。”
“所以別犹豫了,威廉。把你的厂子搬过来吧。虽然这里的地价贵了点,人工贵了点,但你省下的时间,那是无价的。在加州,时间就是最大的利润。”
威廉看向窗外那满是活力的工业森林,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资本是逐利的,加州就是让资本效率最大化的地方。
这里就像是一个磁铁,吸走了全部的金钱和才智。
当然,繁荣往往伴隨著覬覦。
加州的富庶,就像是一块放在露天广场上的流油肥肉,吸引了无数贪婪目光。
尤其是那些在亚利桑那、新墨西哥、甚至德克萨斯混不下去的亡命徒。
他们听说加州遍地黄金,那里的商人都有钱得不知道怎么花,甚至火车上都装满了钞票。
很快,他们便动了歪心思。
內华达州与加州交界的沙漠公路上。
一队蒙著面巾的匪帮,正在烈日下跋涉。
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响尾蛇帮,在亚利桑那州劫过运钞车,在德克萨斯杀过警长,是一群真正的狠角色,手上的人命加起来比他们的牙还多。
“老大,前面就是加州了。”
一个独眼龙土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听说那边的火车不用煤,跑得飞快。咱们真的能劫得下来吗”
“怕个屁!”
匪首是大鬍子比利。
“火车跑得快,还能比子弹快哪怕不用煤,它也得在车站停吧也得过桥吧咱们只要炸断铁轨,或者是衝进某个富得流油的小镇,抢他娘的一票就跑回內华达沙漠。”
比利狞笑著:“加州的警察哼,估计也就是一群穿著漂亮制服、只会喝咖啡的少爷兵。见了咱们这群真要命的祖宗,还不嚇得尿裤子咱们去给这群加州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狂野西部,什么叫枪桿子里出美元!”
响尾蛇帮的成员们发出一阵狂笑,好像已经见到金幣、威士忌和女人在向他们招手。
但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自己是狼,闯进了羊圈。
殊不知,他们刚越过州界线不到十英里,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第一个村庄的炊烟,就已经被发现了。
一个小型的侦察哨。
观察员正通过望远镜,清晰地锁定这群行踪鬼祟的骑兵。
“发现入侵者。坐標a—7区域。沙漠公路以东三英里。武装人员十二名,骑马,携带长枪。特徵符合a级通缉令上的响尾蛇帮。”
观察员向夜梟的情报组匯报。
五英里外,特拉基治安指挥中心。
“收到。响尾蛇帮。终於来了。”
治安官汉克犀利笑著。
“巡逻队。猎鹰小组。有客人来了。执行c级清除预案。记住,老板说了,加州的治安名片不能有污点。要快,要乾净。”
半小时后。
当响尾蛇帮正在一条乾涸的河谷里休息时。
两辆外形怪异的车辆从沙丘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用蒸汽拖拉机底盘改装的全地形装甲车。
“这他妈什么玩意”
大鬍子比利瞪大眼,他这辈子骑过马,坐过马车,但这玩意儿他还从来没见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密集枪声霸道响起。
那是地狱火重机枪。
这种每分钟600发子弹的金属风暴,对於还在使用单发步枪或者左轮手枪的传统匪帮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敌袭,敌袭!”
大鬍子比利刚喊出一句,就被一颗大口径机枪子弹打断了腰!
剩下的土匪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直接交叉火力覆盖。
沙土飞扬,血肉横飞。
仅仅一分钟,枪声停止。
紧接著,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骑兵从侧翼冲了出来。
白虎安保嫻熟地补枪,检查尸体。
“留三个活口。
队长踩在独眼龙土匪的脸上:“带回去。这种稀有动物,得让大家看看。”
加州边境小镇特拉基的中心广场。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广场上竖起了一排高高的绞刑架,上面已经掛好了崭新的麻绳。
曾经让亚利桑那州闻风丧胆的响尾蛇帮,仅存的三名倖存者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裤子都尿湿了。
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加州居民。
“各位乡亲!”
治安官汉克拿著扩音器站在台上,指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土匪。
“这群杂碎,是从內华达那边流窜过来的。他们以为加州是有钱人的乐园,就可以隨便抢。以为我们加州人只会做生意,不会开枪”
“但他们错了!”
“在加州,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这是我们的底线,谁敢伸爪子,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谁敢来破坏我们的好日子,我们就送他去见上帝!”
话落,台下人群一个个幸灾乐祸。
他们早就看这帮混蛋不爽很久了。
“吊死他们,我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烤麵包,交了税,就是要看这个,这就是我交的安全税!”
“没错,让这帮外乡佬知道加州的规矩,在加州,你可以做生意赚钱,但不能抢劫,抢劫是死罪!”
“好!”
“吊死他们!”
“敢来加州作案死得不冤!”
对於加州人来说,他们享受著全美最高的工资,最便捷的交通,最丰富的物资。
他们太珍惜这种生活了。
任何试图破坏这种秩序的人,都是他们的公敌。
他们不需要所谓的法外开恩,需要的是雷霆手段!
隨著踏板落下,三具尸体在绞索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便软绵绵地被吊著不动了。
这一幕,通过报纸和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西部。
全西部的匪帮都得知道一个真理,在这个国家,你可以去抢德克萨斯的银行,可以去劫亚利桑那的驛站,甚至可以去新墨西哥杀人放火。
但千万千万不要去加州。
那里不是肥肉,是老虎的领地!
去了就別想活著回来。
这是无数同行用鲜血得出来的真理。
加州人拍手叫好,这些该死的白痴还敢流窜到加州来作案,死的不冤!
在加州庞大財力的支持,以及亚歷山大贝尔没日没夜的疯狂研发下,加州的电话网络铺设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这段时间以来,电话线路就覆盖了全州四分之三的区域。
旧金山、萨克拉门托、洛杉磯、圣地亚哥,甚至稍微大一点的矿业小镇和农业集散地,都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红松木电线桿。
在每个小镇最显眼的街角,除了警局和教堂,现在多了一个新的地標,两座漆成醒目红色的公用电话亭。
这种鲜艷的红色,在西部那到处都是黄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每天清晨,当你路过这些电话亭时,总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在那排队。
“餵妈妈吗我是杰克。我现在在沙斯塔山脚下,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记得让爸爸把那头老牛卖个好价钱。”
这种相隔几百英里却如在耳边的奇蹟,完全改变了加州人的时空观。
以前如果要联繫外界只能去电报局,按字数收费,还得把话缩减得像没头没脑的暗语。
现在,你可以坐在家里,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和生意伙伴討价还价,或者和朋友聊聊昨晚的歌剧。
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身份的象徵。
旧金山,诺布山顶的一座豪华庄园內。
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正在进行。
一位刚刚靠著出口罐头大赚了一笔的工厂主,正满面红光炫耀他那一身从伦敦定製的燕尾服。
“威廉,听说你的新厂房在奥克兰落成了恭喜啊。”
一位外地银行家走了过来,微笑著举杯。
“谢谢,托马斯。改天一定要去参观一下。”
工厂主得意道:“对了,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繫。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你的电报地址还是老样子吗”
银行家隨口问道。
就在这一霎那,工厂主立马掛上夸张的惊讶表情:“电报哦,上帝啊,托马斯。你还在用古老的东西吗”
“我已经不用电报很久了。太慢,没什么效率。我现在都在书房里处理生意。”
他撕下一张写著一串数字的卡片,优雅递给银行家。
“这是我家里的私人电话號码。如果你想找我,直接让接线员转接这个號码就行。隨时恭候,哪怕是深夜。”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下,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羡慕、嫉妒以及渴望。
在这个时代,拥有私人电话,比拥有一辆镀金马车还要有面子。
这意味著你不仅有钱,还意味著你是加州最核心圈层的自己人。
享受著最顶级的科技特权。
“哦,你还没有”
面对银行家那一脸的尷尬,工厂主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托马斯。你还是得抓点紧。在这个快节奏的加州,消息就是金钱。你先留下我的號码吧,等加州通讯公司的业务覆盖到你街区,听说还需要几个月天哪,那可真得等很长时间呢,不过等一切都弄好,咱们就可以经常联繫了。”
银行家死死捏著那张卡片,老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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