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授勋仪式荣光耀（2/2）

灯光汇聚在他身上。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勋章被郑重地捧在手中，绶带是鲜艳的红色。

“诛老，祝贺您。”勋章佩戴在诛皎胸前，仔细调整好位置。

然后，伸出双手。

诛皎抬起手，手紧紧握在一起。

“谢谢。”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份荣誉太重了。”

“您当得起。”“国家感谢您，人民感谢您。”

握手的时间比常规礼节稍长一些。

像是两代人的交接，像是两个时代的对话。

然后后退一步，立正，向诛皎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诛皎坐在轮椅上，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极其郑重的礼。

掌声再次响起，如潮水般汹涌。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个瞬间。

轮椅被推下主席台，回到原位。

诛皎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勋章。

金色，沉重，在灯光下闪着内敛而庄严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勋章的表面。

触感微凉，棱角分明。

仪式继续进行。

其他授勋者依次上台。

但诛皎的目光，没有再离开胸前这枚勋章。

他在想很多事。

想百家镇合作社那间土坯房，想第一炉失败的铁水，想饥荒年月里乡亲们分到粮食时的眼泪，想第一个工厂投产时全村的锣鼓，想芯片突破时实验室里的欢呼，想扶贫山区孩子们寄来的感谢信，想疫情期间生产线昼夜不停的轰鸣……

七十年。

两万五千多个日夜。

无数人的汗水、智慧、青春、生命。

都凝聚在这一枚小小的勋章里。

都铭刻在这片土地从贫弱到富强的年轮里。

仪式结束，退场时，诛皎在通道里又遇到了王大山。

老军人胸前也挂上了一枚勋章，他抚摸着勋章，手在微微颤抖。

“同志！”王大山看到诛皎，眼睛又亮了，“咱们都领到了！”

“是啊，都领到了。”

“我回去要把它供起来，每天给我的战友们看看。”王大山说，“告诉他们，咱们当年拼命守护的国家，现在强大了，富强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诛皎点点头：“他们会看到的。”

两位老人再次握手，这一次，握了很久。

“保重身体，同志。”

“你也是，保重。”

回程的车上，一家人异常安静。

勋章的锦盒放在诛皎膝上，深红色丝绒衬里，金色勋章静静躺着。

诛华从后视镜里看着父亲，终于忍不住开口：“爸，您……不说点什么吗？”

诛皎抬起头，看向窗外。

长安街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说什么呢？”他缓缓开口，“说我很激动？很骄傲？很自豪？”

他顿了顿。

“这些情绪都有，但更多的是……惶恐。”

“惶恐？”诛玥不解。

“这份荣誉太重了。”诛皎抚摸着锦盒，“我一个人，担不起。”

“您担得起！”诛兴忍不住说道，“没有您，哪有今天的皎兰集团？哪有那些技术突破？哪有那么多受帮助的人？”

“不对。”诛皎摇头，“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这个国家要强盛，这个民族要复兴，是历史大势。大势所趋，必有应运而生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孩子们。

“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位置，做了该做的事。”

“换作别人，可能做得比我更好。”

车内沉默了。

良久，诛华轻声说：“爸，您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清醒。”诛皎说，“个人再厉害，也离不开时代。国家好了，个人才能好。这个道理，我活了九十年，才真正明白透彻。”

车子驶入胡同。

老宅的灯光亮着，温暖，安宁。

轮椅推进客厅时，陈兰兰的照片下，那枚建党百年纪念章旁，又多了一个位置。

诛皎让诛华把勋章锦盒放在那里。

与纪念章并列。

一金一红，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就放这儿。”诛皎说，“让你妈妈也看看。”

家人们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两枚象征至高荣誉的徽章。

“爸，”诛玥轻声问，“您真的……不觉得骄傲吗？”

诛皎抬起头，看着照片里的妻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骄傲，当然骄傲。”

“但不是为我自己骄傲。”

“是为这个国家骄傲，为这个党骄傲，为千千万万和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默默奋斗了一辈子的普通人骄傲。”

“这枚勋章，是颁给我的。”

“但荣誉，属于他们。”

“属于所有为这个国家的今天，付出过血汗和智慧的人们。”

“属于，这片伟大的土地，和这片土地上，伟大的人民。”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

记录着这个夜晚。

记录着这个时刻。

记录着，一个九十岁的老人，在获得国家最高荣誉后，最真实、最清醒、也最深沉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