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爱情本身的样子(1/2)
秦行之看着两人在仪式台上站定,他稍作停顿,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婚姻是人生新的航程,需要智慧包容,更需要同心协力的勇气与相濡以沫的默契。我深信,他们已做好准备。作为爷爷,我唯有献上最深的祝福——愿你们往后的岁月,执手相伴,互为倚靠,风雨共度,喜乐长安。」
秦轶接过话筒,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传来的却是掌心交握处路栀手背的温度。
「谢谢爷爷,谢谢大家的祝福。」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足以安抚全场的沉静力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路栀脸上。自她步入仪式区,目光触及那两辆静默陈列的车开始,她的眼眶便微微泛红,此刻那层水光更是在长睫下盈盈闪动。秦轶没有多言,只是将握着她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与「有我在」的承诺。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那两辆车上。
「大家看到这两辆车,可能会有些好奇,」他开口,语气平静,却让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或许会觉得,哪有人在婚礼现场放两台车。」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语气里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追念。
「左边那辆,雪铁龙,」他望向那辆线条圆润、被鲜花半掩着的经典车款,「是小栀的师父,李山先生生前最珍视的老伙计。他用它,教会了她最重要的人生道理和安身立命的手艺传承。」
他的目光移向右侧,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DB5 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而优雅的光泽。
「右边这辆,是我的父亲,秦解舟,留给我的。」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却异常清晰,「它不只是车,是陪他经历风雨,也载着我度过童年里许多个仰望父亲的黄昏。」
台下,知道那段往事的人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肃穆而温柔的感伤。那两辆车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物件,更是两位永远无法亲身踏上这片草坪、亲眼见证此刻的至亲。他们的缺席,在此刻被这两道沉默的金属轮廓,具象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存在。
秦轶的目光重新回到路栀脸上,与她含泪的目光相接,声音越发坚定而温暖:「它们停在这里,不是展品。它们是我们生命里的灯塔,是来路,也是支撑我们一路走到今天的信念。」他握紧路栀的手,仿佛要从彼此交握的指尖汲取并传递力量,「我相信,师父和爸爸,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他们的爱,从未离开。」
白寅秋坐在主宾席上,听到儿子提起「秦解舟」三个字时,心口便像被温柔地撞击了一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辆银灰色的 DB5,阳光落在流畅的车身上,恍惚间,时光倒流,她仿佛看到了丈夫年轻时,倚在车门边,朝她扬眉微笑的模样,意气风发,眼里有星辰大海。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微微仰起头,却无法阻止一滴泪珠挣脱束缚,顺着不再年轻却依然优雅的脸颊,无声地、迅速地滑落。
解舟,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却仿佛能穿越生死。我很好,我们都很好。儿子长大了,今天娶了他心爱的姑娘,像你希望的那样,沉稳、有担当。爸爸和爷爷身体硬朗,精神头足。还有……我们当爷爷奶奶了,有了一对龙凤胎孙儿,金金和麦麦,调皮又可爱,你会很喜欢他们的……
秦轶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此刻:「我们一路走来,历经风雨,甚至生死考验,却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他的话语在这里有了一个短暂的、充满力量的停顿。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动作。
他松开了原本与路栀交握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就在那铺满花瓣、洒满阳光的仪式台中央,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地。纯黑的礼服因此动作而泛起利落的褶皱。他抬起头,目光如最深邃宁静的海洋,将路栀的身影全然容纳,那里面没有一丝犹疑,只有磐石般的坚定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赤诚的爱意。
「路栀,」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胸腔共振的回响,直抵人心最柔软处,「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不是流程中的一环。此刻的求婚,早已超越了仪式程序,是他抛开所有外在光环与身份,以最纯粹的本我,向灵魂伴侣发出的最终确认与恳求。
路栀站在他面前,微微垂首看着他。她眼中蓄积已久的泪光在那一瞬间如星河决堤,倏然滚落,划过她带着幸福红晕的脸颊,滴落在婚纱上那流转着微光的「月光藤蔓」纹样间。然而,那泪水冲刷出的不是悲伤,而是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彩。她的笑容彻底绽开,如同历经风雨后迎向朝阳盛放的花朵,明亮、坚定,充满了无可撼动的力量。
她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在泪眼模糊中,用力地、几乎是急切地伸出双手,握住了秦轶等待的手,想要将他拉起来。
「我愿意!」她的声音第一次透过话筒传出,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异常响亮、清晰,如同宣告,响彻庭院。
她看着他起身,目光一秒也不曾离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彼此的灵魂深处,再次重复,一字一句,如同烙印:「秦轶,我愿意。」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三个字,却被她赋予了千钧的重量与一生的承诺。
秦轶就着她的手站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那是一个充满了力道与珍视的拥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生命轮回。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与无法抑制的欢呼、赞叹声轰然炸响,如同春雷席卷过原野,久久不息。许多人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为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为这穿越重重考验终得圆满的爱情。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一对爱人身上,婚纱上的月光与星辉仿佛在与日光共舞。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紧握的双手与交付彼此的真心,已是最坚固的舟楫。他们身后,是岁月的深情凝望;他们面前,是携手共赴的、浩瀚而明亮的余生。
————
仪式结束后,厢房内静谧而温馨。路栀已换下了那件璀璨的「月光战袍」,身着得体的旗袍,却仍立在衣架前,望着那件婚纱微微出神。室内柔和的光线流淌在象牙白的「月光绡」上,那些精妙的纹路在静态下恢复了含蓄的柔光,仿佛一场盛大梦境结束后留下的、余温未散的星屑。
「在想什么?」秦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近,很自然地从背后将路栀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目光也随之落在那件婚纱上。
路栀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在想……这么美的一件『艺术品』,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却好像只能在最重要的时刻,穿这么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对极致美好的留恋与珍视。
秦轶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刚才在外面,商曼漫可是缠着我说了半天,想借这件婚纱到她新开的品牌概念店去做一段时间的主展品,说是『让更多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造梦之物』。」
「你答应了?」路栀偏过头,抬眼看他,睫毛几乎扫过他的下巴。
「当然没有。」秦轶答得干脆,眉头微蹙,显然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冒犯这件独一无二的嫁衣,「这是只属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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