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期而至的初雪(1/2)
秦轶神色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偶然」,他目光掠过季观南,最终落回路栀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松:「路上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正好顺路,就来体验一下。」他略一停顿,仿佛才认出对面是谁,补充道:「没想到,是季总的产业。」
站在后方不远处的王毅、杜仲以及几位耳聪目明的安保队员,闻言都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或轻轻清了清嗓子。自家老板这面不改色、炉火纯青的演技……他们可太清楚内情了。什么「顺路」、「听说」,分明是早在筹备行程时,就「特意」选中了这家刚刚开业、名为「墟里·观云」、且早被调查清楚是季观南重金投资的心血之作。这哪里是体验酒店,分明是精准无比的「耀武扬威」,来人家地盘上「宣示主权」了。
「秦总,幸会。感谢您和各位朋友赏光,选择『墟里·观云』。不过您这一来,可真是省了我一大笔宣传费。」季观南面上笑容无懈可击,主动上前几步,伸出手。他的目光在路栀身上极快地掠过,最终定格在秦轶脸上。
秦轶一手稳稳抱着刚刚睡醒、正揉着眼睛的麦麦,从容地伸出另一只手与季观南相握。两人手掌一触即分,力道适中,却无声地荡开一层无形的波澜。
「季总客气。」秦轶语气平淡,随即侧身,将怀里懵懂的麦麦微微展示,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口吻介绍道:「这是我女儿,麦麦。」他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路栀怀里的金金,「那是儿子,金金。」
这番介绍清晰无比,落在后面竖着耳朵的安保队员耳中,几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老板这一手「杀人诛心」,真是干脆利落,直接把人家的路堵得死死的。
季观南的目光果然随之落在了麦麦身上。小家伙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穿着鹅黄色的小衣裳,像只毛茸茸的雏鸟,正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英俊叔叔。季观南眼神微微一动,竟主动伸出手,语气温和地问:「宝宝很可爱。我可以……抱一下吗?」
「当然。」秦轶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大方的姿态。他上前半步,动作极其稳妥地将麦麦转移到季观南臂弯中。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抱吧。好好看清楚,这是我和路栀血脉相连的结晶,是我们不可分割的现在与未来。
季观南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柔软的一团,手臂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很快调整好。他抱着麦麦,转向路栀,目光深邃,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宝宝很可爱。你……过得还好吗?」
路栀抱着沉甸甸的金金,迎上他的视线,笑容坦然,带着为人母后特有的宁和光彩:「季总,好久不见。我很好,一切都很好。」她环视四周这片气势恢宏又古雅静谧的建筑群,由衷赞叹,「看起来,您过得更好。这真是一处……令人惊叹的酒店。」
商曼漫实在看不下去这暗流涌动的寒暄场面,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踩着靴子走上前,直接从季观南怀里接过还搞不清状况的麦麦,熟练地抱在自己怀里,嘴里念叨着:「季大老板,要寒暄也进去再说,外头北风飕飕的,冻着孩子怎么办?」她的话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张力。
季观南回过神来,失笑一下,从善如流地侧身引路:「是季某考虑不周。各位,里面请,已经为大家都安排好了。」
他走在最前方半步,略侧着身,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清晰而温和地响起,既是介绍,亦像一种无声的展示。
「这里原本是一处近乎荒废的古村落,格局和脉络却还在。我买下了这些老屋,连同这些有年头的梁、枋、柱、椽。」他抬手,指尖虚虚划过空中,仿佛能触碰到那些看不见的历史纹路,「请了三十六位鲁班一脉的老师傅,花了不少时间,一根根木头地修,一块块瓦片地补。全是老手艺,榫卯相契,通体没有用过一颗钉子。希望能让各位……暂时忘掉山外的热闹,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属于木头和时间的静谧。」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一圈圈带着古木清香的涟漪。阳光穿过古树枝丫,在泛着温润光泽的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那些经过巧手修复的雕花窗棂、带着天然弯度的梁木、被岁月磨出包浆的柱础,此刻都沉默地矗立着,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技艺与时光的故事。
他的声音余韵似乎还缠绕在覆着薄雪的屋檐上,而身后,秦轶已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稳稳揽住路栀的肩膀,将她与怀中的金金一同拥入自己身侧的领域。他没有去看季观南的背影,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精妙的榫卯结构,随即低下头,在路栀耳畔低语了一句什么,引得她轻轻笑了起来。两人便随着说笑放松下来的亲友人流,步伐一致地踏入了那片被古老技艺与现代奢适共同守护的、光影斑驳的静谧天地。
季观南将一行人妥善安排至各自的院落,待周遭渐渐安静下来,才独自穿过铺着青石板、两侧竹影扶疏的小径,停在了一处独门独院的月亮门前。他抬手,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轻叩三声。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路栀站在门内,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晕边。
「季总?」她语气有些意外,随即侧身让出空间。
季观南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廊下,将手中两个略显沉手的古朴木盒递了过去。盒子是深褐色的紫光檀,表面只以简单的云纹勾勒,触手温润。
「给两个宝宝的见面礼,」他声音平稳,目光在盒面上停留了一瞬,才又道,「一点心意。」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金金被逗弄发出的、软糯的咯咯笑声,紧接着是秦轶低沉的、带着清晰笑意的诱哄:「金金,叫爸爸。爸——爸——」
那声音温厚而明快,自温暖的室内潺潺流出,漫过门槛,轻轻漾开在两人之间的夜色里。
季观南的视线几不可察地越过路栀的肩头,朝声音来源处极快地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轻松的微笑,却终究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不甘,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淡的释然与怅惘。
「希望两个小家伙长大以后,」他重新看向路栀,目光已恢复了平静,甚至透出几分长辈般的温和调侃,「还能记得叫我一声季叔叔。」
路栀接过木盒,掌心传来紫光檀温润沉实的触感。她抬眼看向季观南,眸中漾开明澈的笑意,那笑容干干净净,如映着灯光的溪面:「有一个影帝叔叔,是他们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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