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664813(1/2)
第三个包裹
快递员每晚投递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装着受害者被切断的手指,
每个包裹都附有纸条:“还剩九根/八根/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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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七分,我签收了第三个包裹。
快递员还是昨天那个人。瘦,沉默,帽檐压得很低,签字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捏着圆珠笔的姿势像捏着一把手术刀。
“这么晚还送?”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没抬头,把回执单撕下来揣进兜里,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没有按楼层键。
楼道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修。我抱着那个鞋盒大小的纸箱站在门口,听电梯厢嗡嗡地降下去,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三个。
我关上门,把箱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闪着一片雪花,沙沙的白噪音填满整个房间。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形的凹陷,毯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喝了一半的啤酒罐倒着,里面的液体早就流干了,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渍。
那是两天前的事了。
我打开箱子。包装方式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三层气泡膜,一个透明密封袋,一张对折的A4打印纸。
密封袋里是三根手指。无名指、中指、食指,指根还带着一点干涸发黑的血迹。我把它们倒出来,在茶几上排成一排。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的第二关节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小时候削苹果留下的。
我认得这三根手指。
纸条上写着:“还剩六根。”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前两张我收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一张写着“还剩九根”,一张写着“还剩八根”。A4纸,普通打印体,墨是惠普的,纸是DoubleA,哪家便利店都买得到。
快递单号我查过,发货地每次都不一样。前天是宝山,昨天是闵行,今天是松江。寄件人那栏填的都是“张先生”,电话是空号。
我没报警。
报警怎么说?警察同志,有人给我寄手指,我认得是谁的,但那个人两天前还好端端躺在我的沙发上喝酒,喝完了骂我,骂完了摔门出去,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然后呢?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开始以为她在赌气。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她脾气上来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关机、拉黑、跑去闺蜜家住三天,等气消了再自己回来,推开门,往沙发上一坐,说:“我饿了。”
我习惯了。
第一天没回来,我没当回事。第二天收到手指,无名指上那道疤,我认得。第三天收到三根,食指、中指、无名指,摆在一起刚好是一只手。
她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
我盯着茶几上那三根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人的手,如果从手腕处整齐切断,断口应该是怎样的?
这些手指的断口很平整,像是在关节处被一刀切下来,然后再一刀一刀分开。骨茬露着,边缘没有撕裂,没有啃咬的痕迹。
不是狗。
是人。
电视还闪着雪花,沙沙沙沙。我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那三根手指,旁边是她两天前喝剩的啤酒罐。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腥甜气味,我不知道是从密封袋里渗出来的,还是我的错觉。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上海松江。
我接起来。
那头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的人在喘气。背景里有风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笃,笃,笃。
我挂了电话。
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路灯也坏了,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我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因为笃笃声还在响,从手机里,从窗外的黑暗里,同时传来。
是快递员在敲门。
笃。笃。笃。
我没动。
敲门声停了。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接起来,这次那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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