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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5679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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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又看看我,一脸莫名其妙。

“楼下?楼下怎么了?”

我回头。

楼梯口的防火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应急灯的绿光。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站起来,“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终于出来了:“

“人?”他往楼下看,“谁啊?老张头不是请假了吗?”

我没说话。

他打了个哈欠,拍拍我肩膀:“行了行了,你看你这怂样,肯定是做噩梦了。下去睡吧,再熬俩小时天亮了。”

做噩梦。

也许吧。

我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中间,我停住脚,探头往下看。防火门半开着,门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推开防火门,走进走廊。值班室的门还开着,应急灯还亮着,五号厅的门关着,不锈钢门板泛着冷光。

我推门进去。

十二个抽屉,整整齐齐,全关着。

我松了这口气,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我走回值班室,把门带上。桌上的手电筒还在,我按了一下,亮了。电池没电?刚才怎么回事?

我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天亮还早。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有声音。

咔嚓。

我睁开眼。

值班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应急灯的绿光照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正好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牙模。

我刚才翻出来的那个牙模。我记得我把它扔回抽屉里了,怎么又出来了?

我拿起来看。

石膏的,上下两排,牙齿整整齐齐。我数了数,上排十四颗,下排十四颗,加上四颗智齿,一共三十二颗。没错。

我把牙模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刻着字。

一个日期。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是我妈的名字。

我妈三年前去世的,车祸。当时我在外地打工,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推进火化炉了。我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个牙模是她的?

怎么会在这儿?

我攥着那个牙模,手指发抖。我想起来了,我妈生前做过假牙,满口的假牙。她那口牙早就掉光了,吃饭都费劲。

假牙。

满口的假牙。

那颗第三颗牙,是长在哪儿的?

我把牙模放下,站起来,往外走。五号厅的门开着,应急灯的绿光照进去,照着那十二个抽屉。

我走到最里面那个解剖台边上。

空的。

我低头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排脚印。

细细的,小小的,光着脚踩出来的脚印,从解剖台一直延伸到墙边。

墙边有一个柜子,放杂物的。柜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柜子里蹲着一个人。

蓝布褂子,花白的头发,脸埋在膝盖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来。

还是那张脸,我妈的脸。脸上的嘴张着,牙床光秃秃的,粉红色的牙龈皱在一起。

她朝我伸出左手,手心朝上。

手心里有一颗牙。尖的,黑的,第三颗牙。

她又伸出右手。

右手心里也有一颗牙。

她张开嘴。

空的。

她又伸出左手。

左手心里还是一颗牙。

三颗牙。

三颗第三颗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飘的:“妈……你嘴里……你嘴里怎么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两只手举着,手心朝上,三颗黑牙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往后退,撞到解剖台,腿软了,坐到地上。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把三颗牙放在解剖台上,排成一排。

然后她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

舌头上躺着一颗牙。白的,正常的,人的牙齿。

她把那颗牙拿下来,和那三颗黑牙排在一起。

四颗牙。

三颗黑的,一颗白的。

她指着那颗白的,又指指我的嘴。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门牙,左边那颗,有一点点松。前两天吃东西硌了一下,一直没在意。

她又指指自己的嘴。

空的。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

她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蓝布褂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后脑勺对着我。

头发里的那张嘴咧着,露出里面那颗黑牙。

然后她走了。

我坐在解剖台边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应急灯的绿光一直亮着,照在那四颗牙上,三颗黑的,一颗白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站起来,把那四颗牙装进口袋里,走出五号厅。

走廊尽头,楼梯口,防火门开着,楼道里已经有点亮了。

我走上去,经过三楼值班室,那小子还在睡。我继续往上,走到大门口,推开玻璃门。

外面灰蒙蒙的,街上没人,清洁工还没上班。

我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四颗牙。

三颗黑的,一颗白的。

黑的硬邦邦的,像石头。白的温温的,像活着。

我把白的放回口袋,把三颗黑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我往回走,经过三楼的时候,我推醒那个值班员。

“醒了没?”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咋了?”

“借我个手电筒,我那电池没电了。”

他扔给我一个,又趴下去睡了。

我回到地下一层,推开五号厅的门,走到值班室。坐下来,把手电筒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嘴里有点痒。

门牙左边那颗,好像又松了一点。

我用手头舔了舔,没在意。

天亮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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