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奇迹瞬间（2/2）

城墙两侧，原本平坦的地面隆起，形成了一道道矮墙和壕沟体系，构成了纵深的防御工事。

更远处，那些凝固的熔岩池变成了天然的“护城河”，虽然里面没有水，但陡峭的岩壁和光滑的表面让任何试图渡过的部队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整个要塞前方，在短短一分钟内，从一个被摧毁殆尽的战场，变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由黑色“钢铁熔岩”构成的堡垒。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钥匙的力量，还在生效。

焚世者巨大的身躯，正好位于钥匙效果范围的边缘。

当四色光芒扫过它时，这尊八十米高的金属巨人没有像其他熔岩那样凝固——因为它本身就不是熔岩构成的。

但它周围的“环境”，变了。

焚世者之前站立的位置，因为它的重量和高温，已经下陷成一个巨大的坑。坑底是熔化的岩石冷却后形成的琉璃质地面。

但现在，那些琉璃质地面开始……“生长”。

不是生物生长，而是物质结构被钥匙的力量强行改变、重组、向上蔓延。

黑色的、坚韧的、类似凝固熔岩但更加致密的物质，从焚世者脚下涌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它的双腿。

焚世者试图移动——虽然主系统被关闭，但基础的反重力装置和关节驱动还能勉强运作——但它发现动不了。

那些黑色物质太坚韧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多、增厚。

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同时，焚世者周围的地面也在隆起，形成一个环形的、不断升高的“围墙”，将焚世者困在中央。

围墙高达二十米，内侧光滑如镜，外侧是便于防守的斜坡和射击平台。

不到三分钟，焚世者从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终极兵器，变成了被困在一口巨大“井”里的囚徒。

虽然它依然有八十米高，井口以上还有六十米露在外面，但它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了直径不到五十米的狭窄空间内。

更致命的是，那些缠绕在它腿上的黑色物质还在向上蔓延，已经覆盖到了腰部，并且开始向内部渗透——它们在堵塞焚世者的关节、冷却它的能量管道、侵蚀它的外部装甲。

驾驶舱内，戈尔甘终于从系统全面下线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外部画面：黑色物质像活物一样缠绕着焚世者，地面隆起形成囚笼，战场上所有熔岩凝固成工事，守军的伤势奇迹般恢复……

“概念改写……”他喃喃自语，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们真的制造出了钥匙……虽然只是雏形……”

面甲上的三颗宝石已经全部碎裂，他的右眼因为之前的系统反噬而在流血。但他没有擦拭，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黑色的、还在蠕动的物质。

“陛下！”通讯频道里传来熔核元帅的声音——他作为焚世者的主控制单元之一，意识还被困在系统里，但还能通过备用频道联系，“那些黑色物质在侵蚀焚世者的结构！如果它们进入核心区域——”

“我知道。”戈尔甘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启动紧急协议：焚世者自毁程序。”

“什么？！”熔核震惊，“陛下，焚世者是帝国最高战略资产，如果自毁——”

“它现在已经是废铁了。”戈尔甘冷笑，“而且很快会成为囚禁我们的棺材。与其等那些物质侵入核心，不如我们自己引爆，至少能拉上足够多的敌人陪葬。”

“可是……”

“执行命令，元帅。”戈尔甘的语气不容置疑，“自毁倒计时：五分钟。威力：足以摧毁半径三公里内的一切。通知所有还能撤退的部队，立即后撤至少五公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我的命令记录发送给黑星观测者。告诉他们……熔岩帝国完成了契约，焚世者的毁灭会扫清最后的障碍。现在，该终末庭履行承诺了。”

熔核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遵命，陛下。”

焚世者内部，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300秒。

而地面上，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守军们还在为突然出现的地形优势和伤势恢复而振奋，林墨和星萤在地下实验室感受着钥匙力量的反馈，联军部队因为突如其来的地形剧变而陷入混乱……

只有天空中的黑星观测者，接收到了戈尔甘的信息。

它那无数的眼睛同时闪烁，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它停止了下降。

反而开始……上升。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它“计算”出，焚世者的自毁威力会波及到它现在的轨道高度，虽然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会影响观测精度。

而且，自毁之后，要塞的防御工事会被夷为平地，守军会死伤殆尽，概念候选者要么死亡要么重伤……计划依然可以继续。

所以它选择了等待。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毁灭一切的爆炸。

地下实验室，林墨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钥匙的力量在持续输出，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和混沌能量。更可怕的是，归墟印记因为混沌的活跃而更加躁动，冰冷的寂灭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林墨……”星萤的状态稍好一些，但生命能量的过度输出也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钥匙的效果……还能维持多久？”

“七分钟……”林墨咬牙，“但我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林墨抬头，看向实验室上方——虽然隔着厚厚的岩层，但他的混沌视野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焚世者体内，有一股极其不稳定、正在疯狂聚集的能量。

那股能量的性质很特殊，不是地脉能量，不是熔岩能量，甚至不是终末庭的源寂能量……而是一种“自毁”的能量，一种纯粹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不稳定的链式反应。

“焚世者……要自爆。”林墨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什么？！”星萤震惊，“可是它不是已经被关掉了吗？”

“是被关掉了战斗系统，但基础结构和能源核心还在。”林墨快速分析，“戈尔甘可能启动了自毁程序……他想用焚世者的毁灭，把我们和整个要塞一起带走。”

“那我们怎么办？钥匙的效果范围内应该能抵挡——”

“挡不住。”林墨摇头，“钥匙改写的是局部‘概念’，不是提供绝对的‘防御’。而且焚世者的自毁威力……我感知到的能量级别，足以把半径几公里内的一切都炸上天。钥匙的效果范围只有五百米，不够。”

“那……撤退？”

“来不及了。”林墨看向昏迷的云无痕，看向那些还在实验室里协助的深潜者祭司和亡灵法师，看向星萤，“深潜者的母舰为了维持能量供应已经停摆，我们自己跑不出爆炸范围。而且……上面还有几百名守军，他们不可能在五分钟内撤到安全距离。”

星萤沉默了。

她明白了：这是一个死局。

焚世者自毁，要塞毁灭，所有人死亡。

除非……

“除非我们能在自毁发生前，阻止它。”林墨说。

“怎么阻止？钥匙的力量已经全开在维持地形改写了，我们分不出力量去攻击焚世者。而且就算攻击，焚世者的装甲那么厚——”

“不需要攻击。”林墨打断她，“我们需要……‘拆弹’。”

“拆弹？”

“对。”林墨闭上眼睛，混沌视野全力聚焦在焚世者内部，“自毁程序一定有一个控制核心，一个倒计时装置，一个能量引爆器。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并且用钥匙的力量进行‘概念干涉’，也许能改写自毁的定义，让它失效。”

“可是钥匙的力量范围只有五百米，焚世者在范围边缘，我们无法精确控制那么远的干涉——”

“那就靠近它。”林墨睁开眼睛，眼神决绝，“我们亲自去焚世者那里，在钥匙效果范围内，进行精准干涉。”

“可是焚世者周围全是敌军！而且黑星在天上看着！”

“所以需要计划。”林墨站起来，虽然身体在摇晃，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星萤，你留在这里，继续维持钥匙对地形的控制。我需要你做的，是在我和焚世者之间，用钥匙的力量‘铺一条路’——一条只有我们能通过，敌人无法进入的‘通道’。”

“怎么铺？”

“概念定义：从实验室出口到焚世者脚下，直线路径上的空间，定义为‘友方专属通道，敌方无法进入’。”林墨说，“钥匙有这个能力，但需要集中全部力量在这条路径上，这意味着其他区域的效果会减弱甚至消失。你能做到吗？”

星萤思考了几秒，点头：“能。但林墨，你要一个人去？”

“钥匙需要你维持，墨尘的遗体需要有人守护，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需要保护。”林墨说，“而且，拆弹需要混沌视野的精确定位，这是我的专长。”

他走到墨尘的遗体旁，单膝跪下，轻声说：“墨尘，再借我一点力量。”

他将手放在墨尘的胸口。

那里，虽然心跳已经停止，但秩序概念的余温还在。

林墨用混沌视野，从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里，“抽取”出了最后一丝……不是灵魂，不是意识，而是纯粹的“秩序概念的本源碎片”。

那是一点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他将光点按进自己的左眼。

混沌旋涡与秩序碎片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剧痛让林墨几乎晕厥。但他咬牙坚持，强行用归墟印记的寂灭力量作为“缓冲层”，让混沌和秩序暂时达成了一种危险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平衡。

左眼的混沌旋涡，中心多了一个金色的光点。

现在，他能在混沌视野中，“看到”秩序的结构了。

能看到焚世者内部自毁程序的能量流动，能看到控制节点的位置，能看到……拆弹的可能路径。

“我去了。”林墨对星萤说。

“活着回来。”星萤只说了这四个字。

林墨点头，转身冲向实验室出口。

在他身后，星萤双手按在钥匙的核心上——那枚三色光球现在已经有一半嵌入了地面，像是生根发芽——开始集中全部力量，定义那条“专属通道”。

地面上，守军们突然发现，战场上出现了一条奇怪的“走廊”。

从要塞深处延伸出来，宽约五米，笔直地通向远方被困住的焚世者。走廊两侧是透明的、流动着四色光芒的屏障，屏障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但无法进入——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而走廊内部，林墨正在全速奔跑。

他的左眼混沌旋涡疯狂旋转，中心那个金色光点明亮如星。

焚世者的自毁倒计时，还有四分十七秒。

黑星观测者在天空中静静注视，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

而地下实验室里，墨尘遗体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复活，不是诈尸。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概念层面的……共鸣。

像是他的秩序本源，在回应林墨左眼中的那一丝碎片。

像是他最后的意志，还在以某种方式，参与着这场战斗。

无人察觉。

除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某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