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印记显形（1/2）
专属通道像一条发光的脐带，连接着濒死的要塞与垂死的泰坦。
林墨在这条五米宽的透明走廊中全力奔跑，每一步都踏在由钥匙力量定义的、坚如钢铁的凝固熔岩地面上。走廊两侧的四色屏障如水波般流动，外面是混乱的战场——熔岩帝国的士兵在尝试突破屏障，武器砍在透明墙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终末庭的虚空猎手在阴影中穿梭，试图从地下或空中渗透，但钥匙的力量定义了这个空间的“完整性”，任何未经许可的进入都会被强行排斥。
林墨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焚世者内部那个疯狂聚集的自毁能量核心上。
混沌视野全力运转，左眼中心的那个金色光点——墨尘秩序本源的碎片——为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他能“看到”焚世者体内的能量流向：地脉能量从九个主要节点涌向胸腔中央的熔岩旋涡，旋涡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球体正在急速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吸收更多能量，亮度就提升一分。
那就是自毁装置的核心。
倒计时：三分四十二秒。
林墨需要在这段时间内，穿过长达四百米的走廊，抵达焚世者脚下，然后找到方法进入这个八十米高的金属巨人内部，拆除或干扰那个装置。
理论上不可能。
但钥匙的力量正在创造可能。
随着林墨向前奔跑，他身后的走廊开始“收缩”——不是消失，而是能量在向前集中。星萤在地下实验室全力维持着这条通道，她将钥匙的力量从大范围的地形改写，压缩到了这条狭窄的路径上，这意味着其他区域的四色光芒正在快速暗淡。
要塞前方的黑色钢铁熔岩屏障开始出现裂纹，守军们感觉到伤势稳定的效果在减弱，凝固的熔岩表面出现了软化迹象。
但星萤没有选择。
她必须为林墨铺平道路。
“再快一点……”星萤跪在钥匙核心旁，双手死死按在光球上，生命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是过度透支生命概念的征兆，但她不管不顾。
实验室里，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深潜者大祭司艾瑟琳想帮忙，但她的深海能量与钥匙的力量属性不兼容，强行输入只会引发冲突。亡灵法师们试图用灵魂能量辅助，但星萤的生命概念与亡灵能量也有天然排斥。
他们只能看着，只能祈祷。
而战场上，终末庭的黑星观测者似乎察觉到了钥匙力量的集中。
它那无数的眼睛同时转向那条发光的走廊，聚焦在林墨身上。眼睛中闪过复杂的数据流，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它做出了反应。
黑星没有直接攻击走廊——钥匙的力量定义了这个空间的“不可侵犯性”，即使是黑星的攻击也会被偏转或吸收。
但它可以用别的方式干扰。
黑星表面的无数眼睛同时眨动，一种无形的、作用于概念层面的“信息污染”开始扩散。不是攻击，而是“修改”——修改战场上的信息传递，修改士兵的认知，修改……时间的感知。
林墨突然感觉到，走廊两侧的屏障外，那些熔岩帝国士兵的动作变慢了。
不，不是他们变慢，是他周围的时间流速被改变了。
黑星在走廊周围制造了一个“时间缓速场”，试图拖慢林墨的速度，让他在自毁倒计时结束前无法抵达焚世者。
同时，黑星向联军部队发送了新的指令。
不是通过声音或通讯，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概念指令”：
“目标：走廊中的混沌候选者。优先级：最高。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接近焚世者。”
指令下达的瞬间，所有还在战斗的熔岩战士、沙蚀骑兵、裂谷蛮兽，甚至一些终末庭自己的单位，全部调转矛头，涌向那条发光走廊。
他们无法进入屏障内部，但可以用身体堵塞走廊的“出入口”。
焚世者脚下，原本因为自毁倒计时而后撤的熔岩帝国精锐部队，此刻也接到了指令，重新集结，在焚世者周围组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
他们要用血肉之躯，为焚世者的自毁争取最后的时间。
林墨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焚世者巨大的黑色身躯被困在黑色的“井”中，井口周围至少聚集了五百名熔岩重装步兵，他们肩并肩，盾连盾，组成了一道钢铁般的环形防线。更远处，沙蚀的弓箭手和熔岩的投矛手已经就位，远程火力瞄准了走廊的出口。
即使他能冲出走廊，也要面对这层层的拦截。
时间已经不够了。
倒计时：两分五十七秒。
林墨咬牙，加快了速度。
但同时，他也在思考。
黑星的干预，说明终末庭很在意焚世者的自毁——或者说，很在意他能否阻止自毁。这很奇怪，因为焚世者自毁对终末庭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可以清除要塞守军，可以重创甚至杀死概念候选者，可以为虚无之喉的降临扫清障碍。
为什么黑星要阻止他？
除非……
除非焚世者的自毁，会破坏终末庭的某个更重要的计划。
林墨的混沌视野扫过焚世者，扫过黑星，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
在混沌视野中，焚世者胸腔的那个自毁核心，除了聚集毁灭性能量外，还在释放一种特殊的“频率波动”。那种波动很微弱，但正在与天空中的黑星产生共振。
黑星在“吸收”焚世者自毁时释放的某种东西。
也许是能量，也许是灵魂残片，也许是……别的什么。
如果自毁被阻止，黑星就吸收不到那个东西。
所以它要确保自毁顺利进行。
“原来如此……”林墨明白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跑得更快。
因为他也看到了另一个东西——在混沌视野中，焚世者体内除了自毁核心，还有九十九个被熔铸的灵魂。那些灵魂虽然破碎，但此刻因为自毁能量的刺激，正在剧烈波动，产生了大量的“灵魂熵增”。
熵增，混乱度的增加。
而混沌，最擅长利用混乱。
倒计时：两分十一秒。
林墨抵达了走廊的末端，距离焚世者脚下的环形防线只有三十米。
前方，熔岩重装步兵们已经举起了塔盾和长矛，准备迎接他的冲击。
后方，远程火力已经蓄势待发。
头顶，黑星的时间缓速场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粘稠的蜂蜜中移动。
绝境。
但林墨笑了。
他停下脚步，不是放弃，而是在准备。
准备用最后的手段。
林墨闭上眼睛。
不是认命，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左眼的那个金色光点上。
墨尘的秩序本源碎片。
他要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用这丝秩序碎片作为“锚点”，强行激活自己体内的混沌概念，但不是大范围扩散，而是精准的、定向的、只针对焚世者内部那些混乱灵魂的“混沌共鸣”。
理论上，混沌概念可以与任何混乱状态产生共鸣，放大混乱，甚至引导混乱的方向。
如果他成功，那些灵魂的熵增会被引导向自毁核心，可能会干扰自毁的能量聚集，甚至可能引发内部能量紊乱导致提前爆炸或失效。
如果他失败，混沌的失控会先把他自己撕碎。
成功率？不知道。
但他必须赌。
倒计时：一分四十七秒。
林墨深吸一口气，然后——
放开了对混沌的全部压制。
左眼的混沌旋涡瞬间炸开，灰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那不是温和的扩散，而是狂暴的喷发，像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混沌能量涌出体表，但并没有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而是被林墨用意志强行“约束”，形成了一道灰色的、扭曲的、直达焚世者胸腔的能量束。
能量束穿透了三十米的空间，穿透了熔岩战士的防线，穿透了焚世者的外部装甲，精准地命中了自毁核心周围那些混乱的灵魂场。
接触的瞬间，共鸣开始了。
焚世者内部，那九十九个被熔铸的灵魂，原本因为痛苦和自毁的刺激而疯狂波动，现在遇到混沌能量的引导，波动变得更加剧烈，而且……开始“同步”。
不是有序的同步，而是混乱的同步——所有灵魂的波动频率被强行拉到同一个混乱的频段，产生了共振。
共振放大了灵魂的熵增。
放大的熵增开始干扰自毁核心的能量稳定。
驾驶舱内，戈尔甘看到了系统警报。
“警告：自毁核心能量稳定性下降。检测到外部混沌概念干涉。预计自毁时间可能延迟或失效。”
“延迟多久？”戈尔甘冷静地问。
“计算中……如果干涉持续，自毁时间可能延迟三十秒到两分钟。但自毁程序无法中止，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
“三十秒……”戈尔甘看向主屏幕，上面显示着林墨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够了。”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启动焚世者最后的备用能源，激活‘地脉共振协议’。”戈尔甘下令，“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向地下深处的地脉网络发送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一个坐标信号。”戈尔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焚世者自毁时释放的能量，加上九十九个熔铸灵魂的湮灭波动，再加上地脉共振……可以短暂地撕开一道通往‘那个地方’的裂缝。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了。”
“陛下，您是说——”
“没错。”戈尔甘看向天空中的黑星，“终末庭想要借焚世者的毁灭吸收某种东西，我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送一个‘礼物’给他们——也送给那些概念候选者。启动吧。”
“遵命。”
焚世者深处，一个从未被激活的备用系统开始运转。
地脉能量被重新引导，不是涌向自毁核心，而是注入焚世者的双脚，通过那些缠绕的黑色物质，传导进地下深处的地脉网络。
一个特殊的“共振频率”开始在地脉中传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个频率很古老，很隐秘，只有极少数知道星灵时代历史的存在能识别出来。
那是……召唤某种“门扉”开启的钥匙频率。
倒计时：一分零三秒。
自毁核心因为混沌干涉而延迟，但仍在继续。
地脉共振在传播。
黑星观测者察觉到了异常，眼睛中的数据流变得狂乱，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而林墨，因为全力输出混沌能量，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因为归墟印记而出现的裂纹开始扩大、加深，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半透明的、带着灰色光点的混沌血。
左眼的混沌旋涡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产生残影，中心的金色光点忽明忽灭，那是秩序碎片即将被混沌吞噬的征兆。
他撑不了多久了。
但就在这时——
地下实验室，异变突生。
实验室中央，钥匙核心的三色光球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林墨或星萤的操控，而是自发的、强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星萤惊讶地看向光球。
光球内部，三种颜色的平衡被打破了。不是崩溃，而是某种“优先级”的重新分配——秩序的金色光芒突然炽烈，压制了混沌的灰色和生命的绿色，占据了光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区域。
然后，那些金色光芒开始“倒流”。
不是流向星萤，也不是流向林墨所在的战场，而是……流向墨尘的遗体。
光芒如金色的溪流，从光球中涌出，顺着地面流淌到墨尘身边，然后像被吸收一样，渗入他冰冷的身体。
“墨尘？”星萤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墨尘的遗体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心跳没有恢复，呼吸没有出现，但那些秩序光芒确实在进入他的身体，而且……在激活什么。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墨尘的胸口。
他穿着的、已经破损不堪的学者长袍，在金色光芒的渗透下，开始自燃。
不是被火焰点燃的那种燃烧，而是从纤维内部开始发光、发亮、然后化作飞灰的“概念性焚毁”。
长袍从胸口位置开始消失，露出
而皮肤上，有一个印记。
一个星萤从未见过、但只看一眼就感到心悸的印记。
那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仿佛由无数个微小黑洞构成的星形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旋涡，旋涡边缘有细密的、像血管一样延伸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墨尘的锁骨和肋骨位置，像是在缓慢侵蚀他的身体。
印记散发出一种冰冷、空洞、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吸入虚无的气息。
那是终末庭的标记。
而且不是普通的标记——从复杂程度和能量层级判断，这是“裁决者”级别的印记。裁决者是终末庭的高阶成员，每一个都拥有直接判决一个文明存亡的权力。
“暗星印记……”深潜者大祭司艾瑟琳倒抽一口冷气，“传说中的‘播种者之眼’……居然在墨尘身上……”
星萤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终末庭一直对墨尘如此“关注”，为什么总想活捉他，为什么在他濒死时黑星会如此异常地监控……
因为墨尘从一开始，就被终末庭标记为“特殊目标”。
这个暗星印记不仅是监视标记，更可能是一个……“容器”。终末庭可能在墨尘身上埋下了某种后手，某种在特定条件下会触发的机制。
而现在，钥匙的秩序光芒在激活这个印记。
“阻止它！”星萤想要切断钥匙与墨尘遗体的连接，但做不到——钥匙的力量此刻完全被印记“吸引”，像是在被主动抽取。
金色光芒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暗星印记。
印记开始“活过来”。
中心的暗红色旋涡旋转加速，边缘的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覆盖了墨尘更多的皮肤。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半透明，可以看到色变成暗淡的灰白色，像是正在“石化”或“虚无化”。
“他在被转化……”艾瑟琳脸色惨白，“暗星印记的最终阶段——将活体转化为‘源寂载体’，一个可以承载播种者部分意识的容器。如果完成，墨尘的遗体会变成终末庭的武器，甚至可能……成为播种者降临的临时躯壳。”
“不！”星萤不顾一切地扑向墨尘，想要用生命能量压制印记，但她的生命光芒在接触到暗星印记的瞬间就被吞噬了，就像水滴落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印记从她身上“抽取”了一丝生命能量，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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