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龙王谏言（2/2）
“在虚无之喉完全显现前，提前进入归墟之扉深处，找到它的‘概念锚点’，在其完全降临前进行干扰。就像在敌人还没走出传送门时，破坏传送门的稳定。”
“谁去？”
“你。”织命者说，“只有你。因为你体内的归墟之力，是唯一能在源寂环境中短暂存活的力量。混沌与寂灭的融合，让你对源寂污染有一定的抗性。”
又是他。
总是他。
林墨没有抱怨，只是问：“成功概率？”
“进入归墟之扉深处，找到锚点，完成干扰...整体成功率约百分之七。但如果你能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融合其他候选者的概念特质，概率会提升。”
“怎么融合？”
“接触其他候选者，建立概念共鸣。”织命者说，“与方舟协议深度链接，获取秩序概念；与混沌之灵汇合，补全混沌概念；调动王庭的永恒底蕴；强化监国意志...以及，找到并唤醒牺牲候选者。”
它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在归墟之扉深处，你可能遇到...播种者留下的痕迹。那些创造了源寂的存在，可能在观察孔附近留下了信息或陷阱。如果你能获取那些信息，也许能真正理解源寂的本质，找到根本的解决方法。”
播种者。
比源寂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它们会直接干预吗？”
“不确定。但根据星灵守护者的研究，播种者似乎遵循某种‘非干涉原则’。它们播种，然后观察，很少直接插手。但如果你触及了它们的核心秘密...”
织命者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可能是比源寂更可怕的危险。
“我需要考虑。”林墨说。
“时间有限。你必须在六个时辰内做出决定。”织命者说，“如果决定进入归墟之扉，我会为你提供星灵守护者留下的‘概念导航信标’，它能帮助你在源寂环境中保持方向感。”
“如果我不去呢？”
“那么虚无之喉将在三十个时辰后完全显现。届时，它首先会吞噬归墟之扉周边的区域，包括骸骨王庭、巨兽坟场、混沌神殿...所有你珍视的地方，都会化为虚无。然后它继续扩张，直到整个星域被消化。”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选择。
林墨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星萤塞给他的那个护符，想起了墨尘金色光茧中的微弱波动，想起了王庭广场上那些响应召唤的亡灵，想起了石昊、苏婉、云无痕...所有还在战斗的人。
他想起了寒冬夜晚的篝火，想起了师父的嘱托，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言。
守护。
即使这个世界是被设计的，即使自己的命运是被安排的，即使所有的努力可能最终毫无意义...
但那些篝火的温暖是真的，那些同伴的笑容是真的，那些想要守护什么的决心是真的。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
“我去。”
两个字，平静而坚定。
织命者的星云面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那团星云也能有情绪的话。
“很好。”它说，“那么现在，我将告诉你一些必须知道的事，关于如何在源寂环境中生存，以及...关于镇渊的真正身份。”
新的画面：镇渊的暗金色骸骨遗骸。
“镇渊不是普通的骸骨龙王。”织命者说，“它是星灵守护者文明与骸骨王朝合作的产物——一位自愿接受改造的星灵守护者大贤者，将自己的意识与骸骨巨龙的遗骸融合，成为了守护地宫和监视源寂的‘守望者’。”
“但它为什么将权限转让给我后，就消散了？”
“因为它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将‘永恒概念’的种子传递给你。”织命者解释，“镇渊体内封存着永恒概念的核心碎片，它等待了七千年，等待一个能够承载这份概念的候选者。当你通过地宫考验时，它确认了你就是那个人。”
所以镇渊的消散不是死亡，而是...传承。
“那我体内的永恒概念...”
“已经在你灵魂中扎根，但还没有激活。”织命者说，“在归墟之扉深处，当你面临源寂的绝对虚无时，永恒概念可能会自主觉醒，对抗那种彻底的‘不存在’。”
林墨点头。
“还有，关于星萤。”织命者突然提到一个让林墨意外的人。
“星萤？她怎么了？”
“她的血脉...很特殊。”织命者调出星萤的灵魂扫描数据，“我们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候选者’共鸣。虽然真正的生命候选者已经陨落，但它的概念种子可能在这个时代找到了新的载体。星萤可能就是...生命概念的无意识继承者。”
又一个候选者。
七个候选者，林墨自己身上有三个雏形（希望、混沌、意志），接触或关联了四个（秩序/方舟、永恒/王庭、生命/星萤、牺牲/未知）。
“所以她很重要。”
“非常重要。”织命者说，“如果她能在你进入归墟之扉期间觉醒生命概念，那么你回来后，与她的概念共鸣将大幅提升你的生存能力。生命的韧性，正是对抗虚无的最佳武器。”
林墨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最后，关于你的归墟之力。”织命者严肃地说，“在源寂环境中，不要过度使用它。归墟之力虽然能对抗寂灭，但它本身也携带着混沌的不确定性。在源寂的绝对秩序（虚无也是一种极致的秩序）面前，混沌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变异。”
“变异？”
“你可能不再是‘林墨’。”织命者说，“概念层面的变异，会改变你的存在本质。你可能会获得新的能力，也可能会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记忆、情感、甚至自我认知。”
又是一个风险。
但林墨已经习惯了。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问。
织命者沉默片刻，然后说：“如果你在归墟之扉深处，遇到了无法理解的存在，无法对抗的威胁，无法承受的压力...记住这句话。”
它在林墨意识中刻入了一道密文。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个纯粹的概念结构。
林墨立刻理解了它的含义：
“我选择存在。我选择守护。我选择希望。”
简单的三句话，但蕴含着某种...概念层面的锚定效应。
就像在风暴中抛下的锚，能帮助船只不被吹走。
“这是星灵守护者文明对抗源寂侵蚀的最后防线。”织命者说，“当你感觉自己快要消散、快要被虚无同化时，重复这句话。它不会拯救你，但能让你...记住你是谁。”
记住你是谁。
这可能是对抗概念侵蚀最重要的武器。
“时间到了。”织命者说，“观测之间的连接即将中断。记住，六个时辰内，你必须出发。我们会为你创造进入归墟之扉的机会——终末庭最近在门附近有大动作，那可能是你的窗口。”
星图之门开始淡化。
林墨感到自己被推回现实。
在完全离开前，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织命者，你是星灵守护者的...幸存者吗？”
星云面孔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答：
“我是星灵守护者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观测协议’。真正的织命者...已经在三万年前，为了获取源寂的核心数据，主动进入归墟之扉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是...”
“它的备份，它的延续，它的...遗憾。”
门关闭了。
林墨回到冥想室。
墙壁上的符文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他只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他要进入归墟之扉深处，面对宇宙的终极威胁，面对被设计的命运，面对可能永远无法回来的旅程。
他站起身，走出冥想室。
守陵者等在外面，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监国大人，您...”
“召集所有人。”林墨打断它，“三人领导小组、各部族代表、长老议会、还有...星萤。我要在三个时辰内，完成所有部署。”
“然后呢？”
“然后我要去一个地方。”林墨看着地宫深处的方向，“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守陵者沉默了。
但它没有问去哪里，只是深深鞠躬：
“遵命，监国。”
而在林墨灵魂深处，那道刚刚刻入的密文，正在缓缓发光。
旁边，那枚代表“希望”的白色宝石中，封存的归墟之力种子，也在同步脉动。
就像在倒计时。
等待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