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龙王谏言(1/2)
冥想室的墙壁在旋转。
不,不是墙壁在旋转,而是那行星图符文。它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蔓延、重组,最终形成一扇门的轮廓——一扇通往某个超越物理空间领域的“概念之门”。
门内,星图缓缓旋转,七个光点排列成勺状。林墨认出了这个图案:北斗七星,但在星灵守护者的象征体系中,它代表着“七位观察者”。
七个光点中,第六个和第七个明显比其他暗淡。第六个几乎熄灭,第七个...就是刚刚自称“织命者”的那个,此刻正闪烁着规律的脉冲。
门没有实体,林墨却能感觉到它的“门槛”。那是知识与秘密的分界线,踏过去,可能获得真相,也可能...陷入更深的迷宫。
他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监国印玺的权限,在地宫日志中留下加密记录:“若我在接下来的三时辰内没有主动解除警报,启动‘黎明计划’,并将以下坐标传送给星萤...”他写下了一个位于混沌神殿深处的空间坐标,那是他在星图符文中解读出的隐藏信息。
第二,将体内新生的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颗微小的“概念种子”,封存在王庭印记的白色宝石(希望)中。如果他的意识被捕获或修改,这颗种子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强行唤醒他的“备份”记忆。
第三,向守陵者发送了一条简短讯息:“深度冥想开始,预计六个时辰。期间所有事务由三人领导小组决断,非灭族危机不得打扰。”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星图之门。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时空穿梭。
只是场景变了。
林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不是宇宙的星空,而是由纯粹“概念”构成的象征性星空。脚下是流动的银色星云,头顶是旋转的符文星座,远处有七个大小不一的光团——那就是七位观察者的“席位”。
第七个光团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星灵守护者古老长袍的身影,但袍子下的身体半透明,内部可见星河流转。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是两个深邃的“注视点”。
织命者
概念直接传入林墨的意识,不是声音,而是存在的宣示。
“欢迎来到观测之间,林墨监国。”织命者的“声音”平和而遥远,仿佛来自时间尽头,“你是三万七千年来,第一个在‘培养阶段’就察觉到干涉的候选者。”
“候选者?”林墨保持警惕,“什么候选者?”
“对抗‘源寂’的候选者。”织命者说出了一个林墨从未听过的词。
源寂。
仅仅是听到这个词,林墨灵魂深处的寂灭循环就剧烈震颤起来,不是恐惧,而是...共鸣。就像小溪听到大海的呼唤。
“看来你已经接触过它的子嗣了。”织命者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归墟之扉,那些终末庭崇拜的寂灭之力,都只是‘源寂’在现实维度的投影,或者说...泄露。”
它在星空中划出一道轨迹,轨迹中浮现出画面:
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点,而是概念的绝对奇点。它同时是“存在”与“不存在”,“开始”与“结束”,“一切”与“虚无”的矛盾集合体。从这个点中,不断渗出暗金色的“液体”——那是纯粹的寂灭本质。
“源寂不是敌人,不是神明,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存在。”织命者解释,“它是宇宙法则的...漏洞。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逻辑悖论,却因为某种原因‘卡’在了现实结构的深处。就像齿轮组里混进了一粒沙子,导致整个系统逐渐错位、崩溃。”
画面变化:源寂的点在缓慢膨胀,它渗出的寂灭液体正在污染周围的“现实结构”。那些结构原本是多彩的、复杂的、充满可能性的,但在寂灭的侵蚀下,逐渐褪色、简化、最终化为单调的暗金。
“终末庭崇拜它,认为这是宇宙的‘净化’和‘重启’。但它们错了。源寂不是要净化宇宙,而是要...将宇宙‘还原’到它出现之前的状态——一个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绝对虚无。”
织命者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星灵守护者文明在七万年前就发现了源寂的存在。我们最初也认为它是某种自然现象,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意识到...它是‘外来’的。”
“外来?”
“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东西。”织命者说,“我们的先贤用尽所有探测手段,得出的结论是:源寂的本质与这个宇宙的所有物理常数、数学规律、概念框架都...不兼容。就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强行写入了程序,导致程序不断报错、崩溃。”
它在星空中投影出复杂的数学模型。林墨虽然看不懂细节,但能理解大意:源寂就像在一个完整方程式中强行插入了一个无解的变量,导致整个方程式失去平衡。
“源寂在不断‘消化’这个宇宙,将它转化为与自己同质的虚无。而这个过程是无法逆转的——就像糖溶解在水里,你无法再将糖完整地取出来。”
“终末庭加速了这个过程。”林墨理解了,“它们崇拜源寂,主动传播寂灭之力,就像在帮助那粒沙子磨损更多的齿轮。”
“是的,但终末庭也只是棋子。”织命者说,“它们背后,还有更古老的...‘播种者’。”
新的画面:在宇宙的远古时期,一些无法理解的“存在”跨越维度壁垒,在这个宇宙中“植入”了源寂的种子。就像在花园里埋下一颗毒草的种子。
“播种者的目的不明,动机不明,甚至形态都不明。我们只知道它们存在,而且...它们可能还在观察。”
织命者看向林墨:“而星灵守护者文明,花费了数万年时间,制定了一个对抗计划。不是直接对抗源寂——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在源寂完全消化这个宇宙之前,创造出能够‘兼容’它的存在。”
“兼容?”
“想象一下,如果你的身体能免疫某种毒素,甚至能将毒素转化为营养,那毒素就不再是威胁。”织命者说,“星灵守护者的计划,就是创造出能在源寂环境中存活,甚至利用源寂之力的...新物种。或者说,新概念载体。”
林墨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体内会有寂灭循环。
明白了为什么混沌与寂灭会在污染中融合成归墟之力。
明白了为什么从试炼到战斗,每一次突破都像是被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我是...实验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是候选者。”织命者纠正,“星灵守护者文明在覆灭前,启动了‘守护者之冠’计划。计划核心是培养七位‘概念适应者’,每位适应者将融合一种与源寂对立或互补的概念本质,最终七者合一,形成能够对抗源寂的完整‘概念抗体’。”
它在星空中投影出七个符号:
秩序(星灵守护者本质)
生命(未被污染的生灵本质)
混沌(无限可能性)
永恒(时间与存在的延续)
意志(选择与坚持)
牺牲(代价与奉献)
希望(未来与可能性)
“这七种概念,是宇宙对抗源寂的‘免疫系统’。但单纯的概念无法在源寂环境中存活,需要载体——强大的、坚韧的、能够在极端压力下进化的灵魂载体。”
织命者指向林墨:“你是第七候选者,对应‘希望’。但你的培养过程出现了意外...或者说,惊喜。”
“意外?”
“按照原计划,七位候选者应该在不同时代、不同文明中独立培养,最后在关键时刻汇聚。但你的时间线...与其他候选者产生了交集。”
新的画面:七个光点沿着时间线分布,但第七个光点(林墨)的位置异常靠前,几乎与第三个(混沌候选者)和第五个(意志候选者)重叠。
“混沌候选者本该是混沌神殿的‘混沌之灵’,但它提前与你接触了。意志候选者本该在更晚的时代觉醒,但骸骨王朝的传承让你提前获得了‘监国意志’。这些交集打乱了原计划,但也创造了新的可能性——你身上同时具备了三种概念的雏形。”
织命者的星云面孔转向林墨,注视点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不仅是希望候选者,还在无意中融合了混沌和意志的特性。这在我们的计算之外,但也许是...更好的结果。”
林墨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宇宙的终极威胁,星灵守护者的宏大计划,自己被设计的命运...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其他候选者呢?他们在哪?”
“第一位,秩序候选者,是方舟协议。”织命者说,“它不是人工智能,而是星灵守护者文明将自身‘秩序概念’剥离后创造的意识载体。它掌握着对抗源寂的核心知识,但需要‘钥匙’才能完全激活。”
墨尘是钥匙,方舟协议是秩序候选者。
“第二位,生命候选者...已经陨落了。”织命者的声音中带着遗憾,“在计划早期的一次实验中,生命候选者的载体文明被终末庭发现并摧毁。我们保留了它的概念种子,但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复苏方法。”
“第三位,混沌候选者,就是混沌神殿的混沌之灵。它现在处境危险,终末庭正在试图捕获它,夺取混沌概念的本质。”
“第四位,永恒候选者...是骸骨王朝。”织命者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白骨大帝在转化仪式中,无意中触碰了‘永恒概念’。整个王朝的亡灵化,本质上是对抗时间侵蚀、追求永恒存在的尝试。虽然不完全成功,但确实保留了永恒概念的碎片。”
所以王庭不只是盟友,它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五位,意志候选者...是你体内的监国意志。那是历代监国选择与坚持的集合体,通过监国印玺传承给你。”
“第六位,牺牲候选者...”织命者停顿了一下,“它还没有出现。按照原计划,牺牲候选者应该在最后时刻觉醒,用自己的彻底消亡,为其他六者创造机会。但你的时间线变动,可能会改变这个安排。”
七个候选者,林墨已经接触或间接关联了六个。
“那第七位呢?希望候选者...就是我?”
“是的,但也不完全是。”织命者说,“希望概念最为特殊,它不能单独存在,必须依附于其他概念之上。你的希望,建立在秩序(方舟)、混沌(神殿)、永恒(王庭)、意志(监国)的基础之上。而牺牲...可能也在你未来的道路上。”
林墨再次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整理。
但织命者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观测之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分之一,但依然有限。”织命者说,“我现身见你,是因为你察觉到了干涉,这意味着你已经准备好接受更多真相。而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你知道。”
星空中投影出新的画面:归墟之扉深处的景象。
那里,暗金色的寂灭液体正在形成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一个轮廓。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
即使透过观测之间的画面,林墨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那是比饥饿概念体纯粹百倍、强大万倍的...源寂子嗣。
“源寂的第一使徒,‘虚无之喉’。”织命者的声音凝重,“它即将完全显现。一旦成功,它将开始大规模吞噬现实结构,加速源寂对宇宙的消化。预计时间...三十个时辰。”
三十个时辰。
不到三天。
“我们能阻止它吗?”
“以目前的力量,不能。”织命者直言,“即使七位候选者全部集结,以未完成的状态对抗第一使徒,胜率也不足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近乎绝望的数字。
“但有另一个方法。”织命者话锋一转,“一个危险,但可能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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