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权柄之重（2/2）
“按实际贡献比例分配。所有作战都会有幽灵书记官全程记录，使用‘灵魂回溯’技术确保公正。”
幽影部族代表的声音如同耳语:“隐秘行动往往无法公开记录...”
“隐秘行动会有特殊记录方式，具体由情报司负责。我保证，你们的贡献不会被埋没。”
每个部族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方案虽然严苛，但至少公平。
“那么，关于各部族之间的矛盾...”古墓部族的代表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得像从墓穴深处传来，“监国打算如何处理？积分制可以解决资源分配，但解决不了千年恩怨。”
这个问题最棘手。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打算‘处理’你们的恩怨。”
这个回答让所有代表都愣住了。
“千年积累的仇恨，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强行压制只会让矛盾在暗处发酵，最终酿成更大的冲突。”林墨平静地说，“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在战场上解决恩怨的机会。”
他抬手，沙盘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
那是一个净化者的大型据点，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那里至少驻守着三百名净化者、五十个成熟畸变体、以及可能存在的终末庭联络官。
“这个据点，将是我们的第一个反击目标。”林墨说，“但进攻任务不会分配给某个部族单独执行。相反...”
他的目光扫过黑骨和灰烬的代表:
“黑骨部族负责正面强攻，灰烬部族负责侧翼突破，幽影部族负责潜入破坏，古墓部族...你们的骸骨领主如果愿意苏醒，可以作为战略预备队。”
“所有部族协同作战，共同完成这个任务。任务成功后，积分按实际贡献分配。但如果因为内部矛盾导致任务失败...”
林墨的声音转冷:“那么相关部族的所有积分清零，并且要承担失败的全部责任。”
压力与机会并存。
要么合作共赢，要么一起受罚。
黑骨和灰烬的代表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依然有敌意，但多了一丝考量。
古墓部族的代表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三位领主中，可以唤醒一位。但需要足够的‘唤醒材料’...”
“材料从王庭储备中预支。”林墨果断决定，“但需要用战功积分偿还。如果任务失败，这些材料会从你们部族未来的积分中扣除。”
公平，但毫不留情。
“还有其他问题吗？”林墨问。
大厅中一片寂静。
各部族代表都在快速计算这个方案的利弊。
最终，古玉长老率先表态:“长老议会支持监国的方案。”
有了议会的支持，其他部族也陆续表示同意。
“那么，会议结束。”林墨说，“各部族回去准备，二十四小时后，我要看到详细的作战计划。四十八小时后，进攻开始。”
代表们陆续离开。
当大厅中只剩下林墨和几位核心幕僚时，古玉长老走过来。
“很老练的手段。”古玉长老评价，“利用外部压力迫使内部团结，用共同利益替代历史恩怨。但风险很大——如果第一次协同作战就失败，你的威信会严重受损。”
“我知道。”林墨点头，“但我没有时间慢慢调和矛盾。终末庭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看向沙盘上那个净化者据点:“而且，这次作战本身就有多重目的:第一，检验各部族的协同能力；第二，获取更多关于净化者和终末庭的情报；第三...”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测试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关于‘信仰篡改’的实战应用。”林墨说，“暗语者已经对几个低阶俘虏完成了初步篡改，让他们相信‘终末庭派来了新的监督者’。如果我们带着这些‘归顺者’去进攻据点...”
古玉长老眼中魂火一跳:“你想从内部瓦解他们？”
“如果成功，可以大大降低攻坚难度。即使失败，也能制造混乱。”林墨说，“但关键是...要确保那些俘虏不会突然‘清醒’，反过来坑我们。”
“成功率？”
“不确定。所以这次作战也是实验。”林墨很诚实，“我需要看到信仰篡改技术在实战中的表现，才能决定是否大规模应用。”
古玉长老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很敢于冒险。这很好，但也很危险。王庭现在经不起又一次重大失败。”
“我知道。”林墨说，“所以我会亲自指挥这次作战。”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监国大人，这太危险了！”文书官急道，“您应该坐镇指挥中心，而不是亲临前线——”
“如果我自己都不敢冒险，凭什么要求各部族冒险？”林墨打断它，“而且，我需要亲眼看到各部族的实际表现，才能制定下一步战略。”
他看向沙盘，那个净化者据点的标记在缓缓闪烁。
“还有，”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看看...终末庭到底在那些据点里藏了什么。”
根据俘虏的供述，这些据点不仅仅是兵营和实验室。
它们还是“祭坛”。
净化者们在那里进行某种仪式，将畸变体与终末之力更深层次地融合，创造出更可怕的怪物。
而仪式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为“终末之种”的东西。
林墨有种直觉，那东西很重要。
可能是理解终末庭本质的关键。
也可能是...对抗它们的武器。
“作战计划就这样定了。”林墨最后说，“古玉长老，王庭的日常管理就拜托您了。守陵者，您随我一同前往前线。铁骨将军，你负责指挥中心的防御。”
“遵命。”众人领命。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
林墨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个闪烁的据点标记。
他知道，这次作战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考验、技术实验、以及情报收集。
多重目的，多重风险。
但必须做。
因为时间不等人。
终末庭的下一次进攻，可能随时到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敌人动手前，先打乱敌人的节奏。
他抬起手，监国印玺在掌心浮现。
印玺中，王庭印记的十二色宝石缓缓旋转，代表着各方势力的认可和支持。
但也代表着责任。
沉重的责任。
“监国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星萤。
她走进大厅，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听说你要亲自带队进攻？”
“对。”
“带上我。”星萤说，“荒原同盟需要在这场战斗中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我熟悉净化者的行动模式，在希望要塞时就和它们交过手。”
林墨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改变了主意。
“好。但你必须在后方指挥，不能上前线。”
“成交。”
星萤走到沙盘边，看着那个据点标记:“守墓人分析过这个据点的结构。它建在一个古老的地下神殿遗址上，内部结构复杂，有很多暗道和陷阱。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所以我们不用强攻。”林墨说，“用渗透和分化。”
他调出据点的结构图——这是根据俘虏的记忆还原的，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参考。
“幽影部族从这些通风管道潜入，破坏能源系统和通讯。黑骨和灰烬从正面和侧翼同时进攻，吸引注意力。而我们的‘归顺者’...”
他指着据点的核心区域:“会带着‘终末庭新监督者’的命令，直接进入仪式大厅。如果信仰篡改成功，他们可以在内部制造混乱，甚至关闭防御系统。”
“如果失败呢？”星萤问。
“那么他们就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会立刻转为强攻，用最快速的方式突破防御。”
星萤看着林墨，突然说:“你变了。”
“什么？”
“在希望要塞时，你不会这么...冷静地计算牺牲。”星萤说，“你会为了救一个人而冒险，会为了减少伤亡而选择更复杂的计划。”
林墨沉默了。
是的，他变了。
监国印玺的融合，王庭印记的绑定，镇渊力量的继承...所有这些都在改变他。
他不再只是林墨，个人情感驱动的守护者。
他是监国，必须为整个势力负责的统治者。
有时候，这意味着要做出冷酷的决定。
“这是必要的。”他最终说，“如果我不改变，我们都活不下去。”
星萤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我明白。只是...别忘了你是谁。”
她转身离开。
林墨站在原地，许久。
然后，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王庭印记在微微发烫。
而在印记的深处，在十二色宝石的光芒之下...
一丝灰色的雾气，正在悄然弥漫。
那是被誓约之剑钉死的混沌。
它在躁动。
在等待。
等待一个...“情绪波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