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权柄之重（1/2）
盟约缔结的余温还未散去，现实的重担已经压了下来。
当林墨返回巨兽坟场的临时指挥部——一个由溶洞扩建成的地下指挥中心——时，等待他的是堆积如山的战报、资源清单、以及各部族送来的“建议书”。
指挥部设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厅内，岩壁上嵌满了发光的晶石，中央是一个由星陨之矛的碎片和地宫黑曜石拼接而成的巨大沙盘。沙盘上实时显示着巨兽坟场周边五十里范围内的敌我态势。
但此刻，沙盘周围围着的不是将领，而是...官员。
或者说，骸骨王朝行政体系的代表们。它们形态各异:有穿着文官袍服的骷髅，有悬浮在半空的幽灵书记官，甚至还有几团负责记录的能量意识体。
“监国大人，”一个戴着骨质眼镜的骷髅文书官率先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羊皮纸摩擦，“这是各部族提交的资源需求清单。总计需要魂能结晶三千七百单位、骨骼强化材料五百吨、记忆传承卷轴一百二十份...而王庭当前库存仅能满足不到三分之一。”
它递上一份由灵魂印记刻印的报告书。林墨接过，意识一扫，海量的数据涌入脑海:
黑骨部族:申请五百单位魂能结晶，用于修复在上一战中被侵蚀的战士骨骼。备注:如无法满足，将无法参加后续作战。
灰烬部族:申请三百单位魂能结晶，外加五十吨火山灰烬，用于锻造新式骨甲。备注:强调本族锻造技术对整体防御的重要性。
幽影部族(幽灵为主的部族):申请两百份记忆传承卷轴，用于快速培养新生幽灵法师。备注:警告如果不满足，咒术支援能力将下降60%。
古墓部族(最古老的部族之一):申请“唤醒仪式”所需材料，准备唤醒三位沉眠千年的骸骨领主。备注:此申请优先级最高，三位领主均拥有对抗审判长的历史战绩。
整整十七个部族，每个都有看似合理的需求，每个都在强调自己不可或缺。
林墨放下报告书，看向文书官:“王庭的常规产能是多少？”
“在满负荷运转下，每月可产出魂能结晶八百单位、骨骼材料一百吨、记忆卷轴三十份。”文书官回答，“但前提是原材料供应充足，且不受战事干扰。”
供不应求，差距悬殊。
“各部族知道这个情况吗？”林墨问。
“知道，但它们依然坚持自己的需求。”文书官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漫长的历史中，各部族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圈。它们会为本族争取最大资源，即使这会损害整体利益。”
政治，内部政治。
林墨揉了揉眉心。他刚刚经历生死大战，现在却要处理这种扯皮事务。
但这就是监国的职责——不只是战场上的统帅，也是整个势力的管理者。
“召集各部族代表，”他说，“一小时后，我要召开资源分配会议。”
“遵命。”
文书官退下后，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一个身穿破烂长袍的幽灵飘过来，它是王庭“情报与审讯司”的负责人，被称为“暗语者”。
“监国大人，关于那些俘虏的净化者...我们该如何处置？”
暗语者展开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着地下监狱的画面。十几个穿着白袍的人类被关在特制的骨笼中，他们身上有明显的畸变痕迹:有的手臂异化成触须，有的眼睛变成复眼结构，但意识似乎还保持清醒。
这些都是“净世教团”的成员，终末庭的附属势力，负责在各地“饲育”畸变体，为终末庭提供兵源和实验素材。
“审讯结果如何？”林墨问。
“他们供出了三个净化者据点的位置，以及基本的行动模式。”暗语者说，“但更深层的信息...都被某种灵魂锁保护。强行突破会导致记忆损毁，甚至引发自毁。”
画面中，一个净化者突然抬起头，看向监控的方向。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某种狂热的虔诚。
“他们在看什么？”林墨皱眉。
“在‘祈祷’。”暗语者的语气变得凝重，“向终末庭的某个高阶存在祈祷。我们检测到强烈的信仰波动，这种波动可能会成为信标，引导终末庭找到这里。”
所以，俘虏既是情报源，也是安全隐患。
“处理建议？”林墨看向暗语者。
“三个选项:第一，全部处决，杜绝后患。但会失去进一步获取情报的可能。”
“第二，继续审讯，尝试破解灵魂锁。但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第三...”暗语者顿了顿，“利用他们。”
“怎么利用？”
“净化者的信仰链条是单向的——他们向终末庭祈祷，终末庭给予‘赐福’，让他们获得畸变力量。但如果...我们截断这条链条，或者更冒险一点，伪造回应呢？”
暗语者的眼中闪过幽光:“王庭的咒术中有一种‘信仰篡改’技术，原本用于对抗某些邪神崇拜。我们可以尝试对俘虏进行记忆修改，让他们相信‘终末庭已经抛弃了他们’，或者反过来，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终末庭新的使者’...”
林墨立刻明白了这个计划的风险和潜在收益。
风险:技术失败可能导致俘虏彻底疯狂或死亡；即使成功，也可能被终末庭识破，反过来被利用。
收益:如果成功，可以获得净化者组织的完整情报网，甚至可能渗透进终末庭内部。
“成功率多少？”他问。
“基于历史数据，对低阶净化者的篡改成功率约65%，对中阶约30%，对高阶...几乎为零。”暗语者如实汇报，“这些俘虏中，有两个中阶，其余都是低阶。”
林墨思考片刻。
“先对低阶俘虏进行尝试性篡改，中阶暂时隔离。我需要看到具体效果报告，再决定是否扩大规模。”
“遵命。”
暗语者退下。
第三个问题几乎是紧接着第二个进来的。
这次是一位骸骨将领——不是不朽禁卫，而是王庭常规军团的指挥官，自称“铁骨将军”。它的骨骼呈现出金属光泽，显然是经过特殊强化的。
“监国大人，关于下一步军事行动，各部族指挥官意见分歧很大。”
铁骨将军在沙盘上标注出几个位置:
“黑骨部族主张固守巨兽坟场，利用地形优势打防御战。灰烬部族建议主动出击，扫清周边五十里的所有终末庭据点。幽影部族则认为应该分兵，同时执行多个小规模任务...”
又是各部族的利益诉求在军事上的体现。
黑骨部族擅长阵地防御，所以主张防守。
灰烬部族擅长锻造和攻坚战，所以想主动出击展示实力。
幽影部族擅长隐秘行动，所以想要分散作战。
每个部族都在为自己的特长争取舞台，为战后的话语权积累资本。
林墨看着沙盘，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铁骨将军，你的意见呢？”
铁骨将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反问。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末将认为...应该先解决内部问题。”
“什么意思？”
“各部族之间的矛盾。”铁骨将军直言不讳，“黑骨和灰烬的世仇从未真正化解，幽影部族一直被视为‘非正统’而受排挤，古墓部族则看不起所有‘新生代’...这些矛盾在和平时期可以被压制，但在战争压力下，随时可能爆发。”
它指向沙盘上的几个位置:“如果让黑骨部族单独负责东线防御，灰烬部族负责西线进攻...我敢保证，用不了一天，它们就会因为‘支援不力’或‘抢功’而互相指责，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一针见血。
林墨看着这位骸骨将军，突然意识到，王庭内部真正的问题不是资源不足，不是外敌威胁，而是...凝聚力缺失。
万年的历史积累了太多恩怨，漫长的岁月消磨了共同目标。各部族表面上服从王庭，实际上各自为政。
他需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分配资源或制定战术。
而是重建一个“共同的目标”，让所有部族为了同一个理由而战。
“召集所有部族代表和军团指挥官，”林墨站起身，“资源分配会议提前，与军事会议合并召开。我要一次性解决这些问题。”
“是！”
一小时后，指挥中心的大厅挤满了各种形态的亡灵代表。
黑骨部族的代表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骸骨，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灰烬部族的代表则是一具覆盖着灰色骨灰的骸骨，它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高温导致的。
幽影部族的代表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连具体形态都难以辨认。
古墓部族的代表最特殊——它坐在一副棺材上，棺材盖半开，里面隐约可见古老的陪葬品。
还有其他十几个部族的代表，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当林墨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次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期待，有审视，有怀疑，甚至还有一丝...挑衅。
古玉长老作为议会代表也在场，但它没有说话，显然是打算看看这位新监国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林墨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用监国印玺的权限，调取了王庭近千年的历史记录——不是详细的历史事件，而是各部族在重大战役中的贡献数据。
然后，他开始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林墨的声音平静，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代表的意识中，“黑骨部族担心自己的防御贡献被低估，灰烬部族想要证明自己的进攻能力，幽影部族希望获得更多独立行动的机会，古墓部族认为新生代不够尊重传统...”
他每说一个部族，那个部族的代表就会微微一动。
“我也知道，你们提交的资源申请，不只是为了战争需要，也是为了战后的话语权。谁在这次危机中贡献最大，谁就有资格在未来的王庭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大厅中一片寂静。
林墨直接点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所以，我现在宣布第一项决定。”林墨抬手，监国印玺的光芒在大厅中亮起，“废除原有的按部族分配资源的制度。从今天起，所有资源将按‘战功积分’分配。”
他在空中投影出一套复杂的计算公式:
击杀侵蚀者:1积分
击杀寂灭傀儡:10积分
摧毁终末庭据点:50-200积分(按据点规模)
提供关键情报:20-100积分
完成特殊任务:积分另计
而资源兑换标准:
1积分可兑换1单位魂能结晶
5积分可兑换1吨骨骼材料
10积分可兑换1份记忆卷轴
特殊资源需特殊积分或特别批准
公式清晰，规则透明。
“所有部族，所有个人，一视同仁。”林墨环视大厅，“你们想要资源？就去战场上拿。想要话语权？就用战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个方案简单、粗暴，但也最公平。
黑骨部族的代表率先开口:“那么防御任务呢？防守战往往杀敌数量不如进攻战。”
“防御任务会根据防守时长、击退攻击波次、保护目标重要性等因素，计算‘防守积分’。”林墨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具体细则会在会后公布。”
灰烬部族代表问:“如果多个部族协同作战，积分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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