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盟约缔结（2/2）
每一面都代表着林墨灵魂的一个维度，共同构成了他作为“监国”的完整人格。
当最后一面的纹路完成时，符文收缩、凝固，化作一枚实体徽章——骨白色的底，镶嵌着十二色的宝石，中央是监国印玺的简化图案。
王庭印记，完成。
它自动飞向林墨的胸口，融入监国印玺的虚影中，两者合二为一。
那一瞬间，林墨感觉到自己与整个骸骨王朝建立了深刻的链接。
他能“听”到王庭各处的声音:魂泉的流淌声，军械库的锻造声，边境哨塔的警戒声，甚至那些沉眠在古墓中的先辈们的低语...
他也能感受到王庭的“状态”:万年来积累的底蕴，但也有的疲惫、伤痕、以及那些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消磨的希望。
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也是一个坚实的力量源泉。
“印记接受完成。”古玉长老点头，“现在，指定你的继任者。”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如果我战死或丧失能力，监国之位由以下顺位继承:第一顺位，墨尘——如果他恢复意识并能承担责任。第二顺位，星萤。第三顺位，守陵者代理，直到选出新的合适人选。”
这个安排让代表们再次交流。
墨尘是“钥匙”，星萤是生者势力的代表，守陵者是王庭的古老存在...三个顺位覆盖了各方利益，也确保了盟约的连续性。
“合理的安排。”古玉长老认可，“那么，最后一项——证明你的核心。”
“我该如何证明？”林墨问。
“很简单。”古玉长老说，“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做这一切。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战略考量，不是责任义务...而是你内心深处，最根本的那个‘为什么’。”
大厅中所有代表都看向林墨。
它们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够打动这些活了数千年的古老存在的答案。
林墨闭上眼睛。
他回想起很多画面。
但最终定格在一个最简单的场景:寒冬夜晚，破庙里，篝火旁。
七个孤儿围着他，最小的那个问:“墨哥哥，明天还会下雪吗？”
他说:“可能会。”
“那我们会饿死吗？”
“不会。我会去找吃的。”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那个夜晚没有宏伟的目标，没有拯救世界的理想，只有一个简单的承诺:不让这些孩子饿死。
而那个承诺，延伸到了现在。
不让墨尘死，不让星萤死，不让所有信任他、跟随他的人死...不让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篝火的人，永远等不到光。
他睁开眼睛。
“我的核心是...”林墨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不让任何人，再经历我在那个寒冬夜晚感受到的绝望。”
“不是‘拯救世界’，不是‘击败邪恶’，甚至不是‘守护文明’。”
“只是...不让那些我能够触及的生命，因为我的无能、我的犹豫、我的退缩，而失去本可以拥有的明天。”
他看向古玉长老，看向所有代表:
“我成为监国，不是为了权力。我缔结盟约，不是为了利用王庭的力量。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些我在乎的人会死，那些我承诺过要守护的人会死，那些还相信着希望的人会死。”
“而那样的世界，那样的未来...我不接受。”
大厅陷入长久的寂静。
然后，古玉长老缓缓站起。
它走到林墨面前，单膝跪地——这是它八千七百年来，第一次向王以外的人下跪。
“以骸骨王朝长老议会议长之名，”古玉长老庄严宣告，“我代表王庭所有幸存势力，承认林墨为正式监国，接受盟约所有条款。”
其他代表陆续站起，单膝跪地。
守陵者躬身行礼。
三名禁卫将领——即使重伤也挣扎着站直，行军礼。
整个盟约大厅，所有古老存在，全部向林墨表示效忠。
“盟约，缔结。”古玉长老说，“从此刻起，骸骨王朝与监国林墨所代表的生者势力，正式结为同盟。共同对抗终末，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穹顶的星图突然变化。
代表骸骨王朝的星域亮起骨白色的光芒，而巨兽坟场的位置亮起金色的光芒。两种光芒交织、融合，形成了一道贯穿星图的盟约之链。
而在现实层面，林墨感觉到王庭的各个角落都传来了回应:
边境哨塔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
军械库开始全面运转，沉睡的战争兵器被唤醒。
魂泉开始释放储备的能量，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甚至那些深埋在古墓中的古老存在，也传来微弱的意识波动——它们还在沉眠，但已经感应到了盟约的缔结，随时准备在必要时苏醒。
这就是一个古老王朝的全部力量。
现在，正式为他所用。
“监国大人，”古玉长老起身，“盟约已成。接下来，您打算如何部署？”
林墨走到议事桌前，监国印玺的力量再次投射出星图。
“首先，我需要王庭立即做三件事。”
“第一，派遣支援部队前往巨兽坟场，协助防御，并为伤员提供治疗——亡灵的治疗方式对生者也有效。”
“第二，开放古老知识库中所有关于终末庭的研究资料，我需要了解它们的历史、弱点、以及可能的应对策略。”
“第三...”林墨指向星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启动王庭的‘星门网络’。我们需要建立快速机动通道，将兵力投送到这些战略节点。”
“星门网络？”一位部族代表疑惑，“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可能暴露王庭的核心位置。”
“终末庭已经知道王庭的位置了。”林墨冷静分析，“镇渊的陨落、不朽禁卫的参战，这些都不可能瞒过它们。与其隐藏，不如主动出击。星门网络能让我们在多个战场同时作战，分散终末庭的注意力。”
古玉长老沉思片刻，点头:“有道理。那么，监国打算第一个战略目标是什么？”
林墨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那里标注着一个古老的符号——三个互相嵌套的圆环。
“混沌神殿。”他说，“雪清瑶和混沌之灵被困在那里，急需‘钥匙’或起源之械的支援。而且...那里有概念编织核心的线索。如果我们能救出她们，获得概念编织核心，对抗终末的胜算会大幅提升。”
“但混沌神殿距离遥远，中间隔着终末庭的占领区。”无眠元帅提醒，“强攻不现实。”
“所以我们需要一次‘奇袭’。”林墨眼中闪过决断，“利用星门网络，直接投送精锐小队到神殿附近。同时，在多个方向发动佯攻，吸引终末庭的注意力。”
他看向所有代表:
“这将是我们盟约缔结后的第一次联合作战。我需要王庭提供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装备，以及...最大程度的信任。”
代表们再次交流。
这一次，速度更快。
三分钟后，古玉长老代表全体宣布:
“王庭同意支援计划。我们将调动‘骸骨龙骑兵团’、‘咒亡法师团’、以及‘古墓守卫者’三支精锐，配合监国的行动。”
“另外...”古玉长老看向守陵者，“守陵者将亲自随行，作为王庭的全权代表。”
这超出了林墨的预期。守陵者是王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它的亲自参与意味着王庭将这次行动视为最高优先级。
“感谢信任。”林墨郑重地说。
“不，应该是我们感谢您。”古玉长老的话让林墨一愣，“您让这个已经逐渐腐朽的王朝，重新找到了战斗的意义。镇渊选择将一切托付给您，现在看来...它是正确的。”
盟约大厅的仪式结束。
代表们陆续离开，去准备各自部族的动员。
林墨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穹顶星图上那道盟约之链，感受着体内王庭印记与监国印玺的完全融合。
现在，他真正拥有了与终末庭对抗的资本。
但就在这时——
“监国大人。”守陵者走到他身边，语气凝重，“有一件事，必须在行动前告诉您。”
“什么事？”
“关于镇渊陨落的真相。”守陵者压低声音，“它不仅仅是战死。在最后的时刻，它将地宫的核心权限转让给您时...我检测到了一丝异常波动。”
林墨心头一紧:“什么异常？”
“镇渊的灵魂本质中，有被‘标记’的痕迹。”守陵者说，“那不是终末庭的标记，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属于‘星灵守护者’内部某个派系的追踪印记。”
林墨想起方舟协议说过的话:星灵守护者最高议会与多个上古文明联合设计了方舟协议...
“你的意思是，镇渊一直在被监视？”
“或者说，地宫本身就是一个‘观察站’。”守陵者说，“星灵守护者从未真正离开。他们留下了眼线，监视着这个世界对抗终末的进程。而镇渊...可能是自愿接受这个任务的。”
这个信息量太大。
“那么现在，我继承了地宫权限...”
“您也继承了那个‘标记’。”守陵者直视林墨的眼睛，“星灵守护者的眼线，现在在看着您。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您需要小心...真正的敌人，可能不只是终末庭。”
林墨感到脊背发凉。
他以为自己在对抗终末，但现在看来，棋局比想象中更复杂。
星灵守护者、骸骨王朝、终末庭、方舟协议、混沌神殿...各方势力交织，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我知道了。”林墨最终说，“但现在，我们首先要解决眼前的危机。混沌神殿的救援行动，照常进行。”
“至于星灵守护者...”他看向穹顶星图，“如果他们真的在看着，那就让他们看吧。看看我们这些‘后辈’，如何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守陵者深深鞠躬:“如您所愿，监国。”
盟约已成，战争继续。
而暗处的眼睛，正在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