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基石共鸣(2/2)
但林墨感觉到,誓约之剑上的执念印记在一个个消失。每一次消失,都意味着一个牺牲者的存在证明被彻底抹除——不是从现实中,而是从“历史”中被擦除。
就像镇渊说的,使用星陨之矛要付出存在性损耗,而抵抗审判长的攻击,要消耗“存在证明”。
但林墨没有停。
借着碰撞的冲击力,他继续冲向黑色漩涡。
还有五十丈。
审判长第二次攻击到来。
这次不是范围性的概念剥离,而是针对性的“存在解构”。它要直接将林墨这个“存在单元”分解成最基础的无意义信息。
林墨捏碎第二枚符文石。
时空锚点再次生效,但这次效果减弱了——连续使用导致时空紊乱,他感到自己的时间感开始错乱。上一秒觉得已经过去十分钟,下一秒又觉得刚刚开始行动。
混乱中,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不抵抗,不躲避,而是...引导。
将体内的寂灭循环完全开放,让审判长的存在解构之力流入循环。
就像在寂灭回声幻境中那样,让危险的力量沿着“选择轨迹”流动。
解构之力涌入。
林墨的选择轨迹开始震颤。那些光点一个个黯淡,刻痕一条条模糊。每一次黯淡,都意味着一次选择的记忆在流失;每一次模糊,都意味着一段历史的证明在消失。
他感到自己在“变轻”。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层面的。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湿,色彩在晕开,轮廓在模糊。
但他还在前进。
三十丈。
审判长似乎被激怒了——或者用拟人化的说法,它“惊讶”了。因为它的解构之力应该已经将这个存在单元彻底分解了,但这个单元还在活动,还在前进。
于是它用了第三招。
不是攻击,而是...“定义”。
它要将林墨“定义”为“不存在之物”。
一旦定义成立,林墨将直接从概念层面消失,就像从未诞生过一样。
这是审判长的终极能力,也是代价最大的能力——因为它需要消耗审判长自身的存在性来“改写现实”。
林墨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这一招,他挡不住。
时空锚点石只剩一枚,而且连续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誓约之剑的执念印记已经消耗大半。
体内的寂灭循环在解构之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似乎...到此为止了。
但就在这时——
溶洞方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地脉调和核心,被强行激活到了极限。
光茧中的墨尘,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感,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计算。
方舟协议,再次接管。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存在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钥匙”承载者遭遇概念级威胁
启动紧急协议:概念对冲
调用资源:地脉调和核心全功率输出
目标:干扰审判长“定义”进程
金色光芒化作一道洪流,跨越空间,注入林墨体内。
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是...“存在证明”的补充。
地脉调和核心的本质是“维持现实结构”,它蕴含着这片土地千万年来的所有存在记录。此刻,这些记录被强行灌注给林墨,成为对抗“定义”的弹药。
林墨感到自己的选择轨迹在重新明亮,刻痕在重新清晰。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远古巨兽在这片土地上漫步,原始部落点燃第一堆篝火,第一批探险者发现地下溶洞...
所有这些存在的证明,都在支持他“存在”的事实。
审判长的定义进程被干扰了。
就像在法庭上,一方说“这个人不存在”,但另一方拿出了出生证明、成长记录、无数人的证词...即使法官(现实规则)想要偏向前者,也无法完全无视后者的证据。
争取到了时间。
最后十丈。
林墨将所有的力量——监国印玺的权柄、寂灭循环的终结之力、誓约之剑的执念、地脉调和核心的存在证明——全部凝聚在一点。
然后,刺入黑色漩涡的核心。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寂静。
绝对的寂静。
黑色漩涡停止了旋转。
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每一次反向旋转,周围被剥离的空间就在恢复,消失的岩石在重现,淡化的光线在重新明亮...
存在剥离仪式,被逆转了。
光晕审判长身上的色彩开始紊乱,几何图形开始崩解。仪式的崩溃反噬到了它身上——因为它与仪式深度绑定。
林墨落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他感到自己“轻”得可怕。
三枚时空锚点石全部用完,存在性严重损耗,记忆大片模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需要想一下才能记起。
但他做到了。
主能量汇聚点,摧毁。
就在这时——
“监国小心!”上方岩层中,传来咒术禁卫的警告。
林墨抬头,看到几何审判长回来了。
它显然没能拦截星陨之矛——那根矛的特性决定了要么命中目标,要么彻底消失,不存在“被拦截”的可能。所以它回来了,带着暴怒。
更糟糕的是,星陨之矛虽然摧毁了东南方向的节点,但也彻底暴露了林墨的位置。现在两个审判长都锁定了他。
而他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几何审判长抬起手。
光晕审判长稳定了自身,也抬起手。
双重概念剥离,即将降临。
林墨握紧了最后一枚符文石——守墓人给的,一直没用的那枚。
但就在他准备捏碎时——
地宫方向,传来了龙吟。
不是声音,而是概念的咆哮。
镇渊的灵体跨越空间降临,挡在林墨身前。它的灵体在迅速实体化,暗金色的骸骨巨龙完全显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不朽禁卫,听令!”
镇渊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守护监国,死战不退!”
上方岩层炸裂,先锋官、碎星者、龙枪统领...所有不朽禁卫的将领全部赶到。它们身后,是整支军团的主力。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战术部署。
最简单的命令:守护。
最直接的执行:用身体挡住攻击。
几何审判长的概念剥离命中镇渊。
巨龙的灵体开始崩解,但它的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纯粹的守护意志。
光晕审判长的攻击被先锋官用巨盾挡住——盾牌瞬间消失,先锋官的半身也随之消失,但它还在前进,用剩下的半身撞向审判长。
碎星者的双拳砸在地面,引发空间震荡,干扰审判长的锁定。
龙枪统领的铁骑团发起自杀式冲锋,每一骑都在接触审判长的瞬间化为飞灰,但它们的冲击让审判长无法集中注意力。
用人命堆。
用存在换存在。
这就是不朽禁卫的战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以及...不惧死亡的意志。
林墨看着这一切。
他想站起来,想继续战斗,但身体不听使唤。存在性损耗太过严重,他现在连维持意识都困难。
镇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认可,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遗憾。
然后,镇渊做了一件事。
它将剩余的灵体核心,强行注入林墨体内。
“监国,”镇渊最后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地宫的最高权限,现在完全属于你了。包括...我的‘王座’。”
“活下去。带领它们...赢得这场战争。”
灵体彻底消散。
但一股庞大的、纯粹的力量留在了林墨体内——那是镇渊万年来积累的“永恒性”,是地宫规则的具现化。
林墨感到自己的存在性在迅速恢复,记忆在重新清晰,力量在回归。
甚至...更多。
他“看到”了地宫的全部结构,感知到了每一名不朽禁卫的状态,理解了所有战略武器的运作原理...
镇渊将自己的“存在”完全转让给了他。
现在,林墨不仅是不朽禁卫的指挥官。
他,就是地宫本身。
他站起来。
两个审判长已经消灭了大部分不朽禁卫,但它们自身也受到了重创——几何审判长的形体残缺了大半,光晕审判长的色彩黯淡无光。
林墨抬手。
不是誓约之剑,不是监国印玺,不是寂灭循环。
而是...地宫的“规则”。
“在此域,”他开口,声音中带着镇渊的回响,“我定义:终末之力,无效。”
言出法随。
两个审判长身上的终末气息开始消散。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否定”——在这片被地宫规则覆盖的区域,终末这个概念本身,被暂时否定了。
几何审判长彻底崩解。
光晕审判长想要逃离,但林墨只是看了它一眼。
“留下。”
空间凝固。
审判长被冻结在原地,然后从下往上,开始化为最基础的“信息尘埃”,随风飘散。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惨重。
镇渊陨落,不朽禁卫军团损失超过八成,所有将领全部重伤或阵亡。
林墨站在废墟中,感受着体内新获得的力量,也感受着那份沉重的责任。
地宫的权限完全融合了。
现在,他真正拥有了这支远古军团。
但看着周围倒下的禁卫遗骸,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镇渊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带领它们...赢得这场战争。”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终末庭失去两个审判长后,下一次派来的...会是什么?
林墨抬起头,看向溶洞的方向。
墨尘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存在剥离仪式被摧毁,但方舟协议的强制激活状态还在继续。
三个时辰的时限虽然延长了,但问题依然存在。
而且,他现在能感觉到,巨兽坟场外围,终末庭的部队并没有撤退。
它们在重新集结。
在等待...更可怕的东西降临。
林墨握紧拳头。
掌心的监国印玺虚影中,除了骨白色的星辰光芒,还多了一丝暗金的龙纹。
那是镇渊留下的印记。
也是承诺。
“我会的。”他低声说,“我会带领它们,打赢这场战争。”
“无论代价是什么。”
地下空间陷入寂静。
只有远处,终末庭部队重新集结的沉闷鼓声,如同丧钟,缓缓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