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基石共鸣(1/2)
返回地面的途中,林墨一直在感受体内新形成的寂灭循环。
那股冰冷的终结之力沿着“选择轨迹”缓慢流淌,每一次循环都会让轨迹上的刻痕加深一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刻痕对应的记忆节点:第一次点燃篝火的决心、师父临终前的嘱托、面对未竟之诺时的忏悔、在寂灭回声中的抗争...所有重要选择都被铭刻在这条轨迹上,成为寂灭循环的“锚点”。
但镇渊的警告也萦绕在耳边:这是一个脆弱的平衡。
过度使用,或者强烈的情感冲击,都可能让循环崩溃。
而他现在要做的,恰恰是最容易引发崩溃的事——调动这支刚刚获得的远古军团,去执行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决战。
阶梯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
当林墨和无眠元帅重新出现在溶洞中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星萤第一个冲上前:“怎么样?拿到权限了吗?地宫深处有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时,突然顿住了。
不只是她,守墓人、苏婉、石昊、云无痕...所有能感知能量的人都察觉到了林墨的变化。
他身上多了一种“重量”。
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存在层面的“密度”。就像一块原本普通的石头,突然变成了中子星物质,体积没变,但内在的质量增加了几个数量级。
更明显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多了两圈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的年轮,缓缓旋转。
“你...”守墓人眉头紧锁,“接触了门之基石?”
“通过了镇渊的考验。”林墨简略地说,“现在,我拥有地宫的最高权限。”
他看向无眠元帅:“开始部署吧。时间还有多少?”
无眠元帅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由光构成的沙盘浮现。沙盘上清晰显示了巨兽坟场周边的敌我态势:
终末庭的主力已经完成了三层包围圈。最外围是数以万计的侵蚀者部队,中间层是三百尊寂灭傀儡组成的突击集群,最内层则是两个审判长坐镇的指挥核心。
而在巨兽坟场内部,代表不朽禁卫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按照无眠元帅之前的部署展开阵型。
“终末庭的存在剥离仪式,剩余时间两个时辰四十七分。”无眠元帅说,“仪式能量节点已经锁定,共有七个,分布在半径五十里的范围内。摧毁其中四个,仪式就会失效。”
“不朽禁卫需要多长时间能摧毁四个节点?”林墨问。
“以目前的兵力配置和敌方防御强度...”无眠元帅的计算几乎不需要时间,“需要两个时辰三十五分。前提是没有遭遇审判长级别的拦截。”
时间差只有十二分钟。
太紧了。
“如果我们动用战略武器库呢?”林墨看向镇渊小龙——它一直悬浮在林墨肩头,像一只精致的肩饰。
镇渊的灵体形态睁开眼:“归墟之锚启动需要一刻钟准备时间。时停之钟只能影响局部,对大规模战场效果有限。星陨之矛...倒是可以远程摧毁一个节点,但需要精确定位和持续引导,而且使用后你会承受存在性损耗。”
“存在性损耗是什么意思?”星萤问。
“简单说,使用星陨之矛后,你的‘存在感’会减弱。”镇渊解释,“别人更容易忘记你,历史记录会模糊你的贡献,甚至亲近之人也会逐渐淡化对你的记忆。这是支付‘跨越空间打击’的代价。”
林墨皱眉。这个代价太诡异了,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用星陨之矛摧毁最难攻克的节点。”他做出决定,“另外六个节点,不朽禁卫分兵攻击。无眠元帅,你负责整体指挥。镇渊,带我去武器库,我需要亲眼看到那根矛。”
“监国,”无眠元帅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建议。”
“说。”
“与其分兵攻击所有节点,不如集中力量攻击其中一个——不是最难的,也不是最简单的,而是...最关键的那个。”
无眠元帅在沙盘上标注出一个位置。那是一个位于巨兽坟场正下方的深坑,坑底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这是仪式的主能量汇聚点。”无眠元帅说,“如果摧毁它,整个仪式会瞬间崩溃。但问题在于...这里有两个审判长亲自坐镇。”
“所以你的计划是...”
“声东击西。”无眠元帅眼中闪过战术家的光芒,“用星陨之矛攻击一个外围节点,吸引审判长的注意力。同时,不朽禁卫主力佯攻另一个重要节点。当审判长被调离主汇聚点时,监国您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突袭主汇聚点,一击摧毁。”
“我去?”林墨有些意外,“不应该由你或者镇渊去吗?”
“您有监国印玺和寂灭循环。”无眠元帅说,“在面对审判长的‘概念剥离’能力时,这些是唯一可能对抗的手段。我们这些纯粹的亡灵,在审判长面前和炮灰没有区别——它们可以直接从概念层面否定我们的存在。”
林墨明白了。
审判长的能力是“存在否定”,类似于弱化版的寂灭。普通亡灵在它们面前,就像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海浪,一冲就散。
而自己体内的寂灭循环,虽然量小,但质高。至少在概念层面上,不会被轻易否定。
“成功率多少?”他问。
无眠元帅沉默了三秒:“如果一切顺利,37%。如果出现意外...低于10%。”
“我去。”林墨没有任何犹豫。
“监国——”星萤想要阻止,但被林墨抬手制止。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看着沙盘上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如果按照常规打法,时间不够。只有高风险高回报的斩首行动,才有可能在时限内解决问题。”
他看向镇渊:“现在,带我去看星陨之矛。”
地宫深处,武器库的入口隐藏在骸骨巨龙遗骸的肋骨之下。
镇渊的灵体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肋骨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甬道。这条甬道比之前的阶梯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存在层面的“冷却”。
林墨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在变慢,记忆在变得模糊,甚至连“前进”这个念头都需要花费更多的意志力才能维持。
这是武器库的防御机制——防止未经授权者进入,也防止武器本身的力量外泄。
走了大约一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密室,直径不过十丈。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沙漏,但沙漏里的沙子是银色的,流动速度时快时慢,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这是“时停之钟”的便携形态。
右边是一个船锚形状的黑色金属块,只有拳头大小,但林墨能感觉到它内部蕴含着恐怖的“固定”之力。归墟之锚。
而中间...
是一根长矛。
矛长七尺,通体漆黑,矛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冷却的岩浆。矛尖不是金属,而是一小块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空间奇点”,周围的光线都在向它弯曲。
星陨之矛。
仅仅是看着它,林墨就感到一阵眩晕。那矛尖的空间奇点仿佛在吞噬他的视线,甚至吞噬他“观看”这个行为本身的概念。
“星陨之矛,取自一颗濒死恒星的核心。”镇渊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那颗恒星在归墟之扉边缘被捕获,在坍缩成黑洞的前一刻,被星灵守护者的大贤者们强行剥离出‘死亡’概念,锻造为这件兵器。”
“它的使用方式很简单:锁定目标,投出,命中。但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支付代价——你的一部分‘存在性’。”
林墨走近石台,伸出手。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矛身的瞬间,他体内的寂灭循环突然加速。
不是失控,而是...共鸣。
星陨之矛中蕴含的“死亡”概念,与寂灭之力产生了某种同频振动。矛身上的暗红光芒突然大盛,密室中的温度骤降。
林墨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不是被抹除,而是变得“遥远”。他想起星萤的脸,却发现那张脸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他想起墨尘在实验室里推眼镜的动作,却发现那个动作的细节正在流失...
这就是存在性损耗。
还没使用,仅仅是触碰,就已经开始支付代价。
但他没有退缩。
手掌完全握住了矛身。
冰冷。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概念层面的“终结之冷”。这股冷意沿着手臂蔓延,试图冻结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一切存在证明。
林墨调动监国印玺的力量。
骨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矛身的暗红光芒对抗。两种光芒在矛身上交织、冲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寂灭循环也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沿着选择轨迹流动的寂灭之力,分出一小股,注入星陨之矛。就像给机器添加润滑油,寂灭之力在矛身内部流动,抚平了那些躁动的能量,让矛的“敌意”逐渐平息。
最终,光芒收敛。
星陨之矛安静地躺在林墨手中,不再散发恐怖的气息,就像一根普通的黑色长矛。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表象。这根矛内部蕴含的力量,足以撕裂空间、贯穿星辰、否定存在。
“你...驯服了它?”镇渊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暂时。”林墨感受着矛的重量——不仅是物理重量,还有那种随时可能反噬的危机感,“它现在承认我是持有者,但每次使用,依然要支付代价。”
他看向镇渊:“告诉我具体的使用方法。以及...如何最小化代价。”
半个时辰后,林墨返回地面。
星陨之矛被他收在监国印玺的“储物空间”中——这是监国权限附带的能力,一个独立的小型亚空间,可以存放重要物品。
溶洞中的部署已经完成。
不朽禁卫军团分成三路:
先锋官率领三百禁卫,携带重型攻城器械,准备强攻东北方向的一个次要节点,制造大规模佯攻的假象。
碎星者带领攻坚队一百人,负责突袭西北方向的重要节点,吸引审判长的注意力。
龙枪统领的铁骑团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无眠元帅本人,将率领剩余六百禁卫,守卫溶洞核心区,保护墨尘的光茧和撤离通道。
林墨的任务最危险:他将带领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全部由大贤者亲自挑选的咒术禁卫组成——潜入地底,直扑主能量汇聚点。
“行动开始时间,一刻钟后。”无眠元帅最后一次确认计划,“星陨之矛将在佯攻开始的同时发射,目标是东南方向的节点。预计审判长会在感应到星陨之矛的波动后,至少分出一人前往查看。那就是你们的突袭窗口。”
林墨点头,看向身旁的精锐小队。
这二十名咒术禁卫是地宫中最特殊的单位。它们不是纯粹的战士,而是精通各种辅助咒术的“战场工程师”。此刻,它们正在为林墨加持各种防护法术:
时空稳定咒——防止在潜入过程中被空间陷阱困住。
存在隐匿咒——降低在终末庭感知中的“存在感”,类似光学迷彩的概念版。
概念抗性护盾——提供有限的对抗概念攻击的能力。
每一个咒术加持在身上,林墨都感觉自己的“重量”在增加。这不是好事——过多的防护会降低机动性,但在审判长面前,机动性远不如生存能力重要。
“林墨。”星萤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这是守墓人给的,他说...可能有用。”
林墨打开袋子,里面是三枚发光的符文石。
“时空锚点石。”守墓人在不远处解释,“如果你在战斗中遭遇无法抵御的概念剥离,捏碎一枚,可以将你的‘存在状态’暂时锚定在捏碎前的那一刻,争取三秒的缓冲时间。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之后会有严重的时空紊乱后遗症。”
“谢谢。”林墨收起符文石。
苏婉也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治疗卷轴塞进他手里。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无痕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到了。”无眠元帅说。
林墨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二十名咒术禁卫:“出发。”
潜入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咒术禁卫们的存在隐匿咒效果显着,一路上避开了至少七处终末庭的巡逻队。它们选择的路线也极其刁钻——不是走现成的通道,而是用咒术临时开辟的“相位路径”,在岩层的夹缝中穿行。
越靠近主能量汇聚点,周围的环境越诡异。
岩壁开始变得“透明”——不是真正的透明,而是存在感在减弱。林墨看到一些石头在眼前逐渐淡化、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掉。这是存在剥离仪式的边缘效应,已经开始侵蚀现实结构。
温度也在变化。不是冷热,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温度”——“存在”的温度在降低,“虚无”的温度在升高。
当小队抵达目标区域的上方岩层时,林墨通过一个窥视孔,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直径超过三百丈。空洞中央,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淡化一分。漩涡边缘,站着两个身影。
审判长。
与裁决者不同,审判长没有黑袍,没有遮掩。它们就是纯粹的“概念人形”——一个由不断解构又重构的几何图形构成,另一个则是一团不断变化色彩的光晕。
林墨能感觉到它们的“注视”。那不是视觉上的看,而是概念层面的“锁定”。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周围的一切,让空洞中的岩石、空气、甚至光线都在缓慢消解。
“就是现在。”林墨低声说。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星陨之矛发射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林墨也能感觉到那股跨越空间的死亡气息。星陨之矛撕开现实结构,朝着东南方向的节点飞去,沿途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
下方的两个审判长同时抬头。
几何图形构成的审判长身体表面图形剧烈变化,光晕审判长的色彩旋转加速。它们显然感应到了星陨之矛的威胁级别。
短暂的交流——不是语言,而是概念的交换——之后,几何审判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它去拦截星陨之矛了。
只剩光晕审判长留守。
机会。
“按计划行动。”林墨下令。
二十名咒术禁卫同时施法。它们的目标不是审判长——那等于自杀——而是主能量汇聚点的黑色漩涡。
二十道不同颜色的咒术光芒射向漩涡,每一道都针对漩涡的能量结构弱点:时空稳定咒干扰旋转节奏,能量分流咒引导部分能量外泄,存在固化咒对抗剥离效应...
光晕审判长立刻反应。它没有移动,只是“闪烁”了一下。
下一瞬,所有咒术光芒同时消失。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拦截,而是...被“否定”了。审判长从概念层面否定了这些咒术的“有效性”,于是它们就从未生效过。
但这就够了。
林墨需要的,就是审判长那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
他从岩层中一跃而下。
监国印玺全开,寂灭循环加速,誓约之剑在手——不是实体,而是灵魂层面的投影。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刺黑色漩涡的核心。
光晕审判长转向他。
色彩旋转停止,凝固成纯粹的白色——那是“否定”的颜色。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向林墨。
概念剥离,审判长的最强能力。如果被命中,林墨的存在将从现实层面被直接擦除,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但他有准备。
第一枚时空锚点石捏碎。
周围的时间流速骤变。审判长的攻击在接近林墨时突然减速,就像射入胶水的子弹。虽然只争取了一秒,但足够林墨调整姿态。
他将誓约之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无数牺牲者的执念印记同时亮起。这些执念都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是概念剥离最难否定的东西。
攻击与剑身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