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磨刀霍霍(2/2)
“都别吵。”陈大山打断他们,“我要的是简单、可靠、能批量生产。复杂的东西,战场上用不了。”
他拿起一个半成品,仔细端详:“这样,把弹簧去掉,改用黑火药推进。底部装少量火药,触发后先爆炸,把雷体推到空中,然后主装药再爆。”
“那怎么控制起爆高度?”
“用延时引信。”陈大山说,“计算好火药量和延时时间,让它在最合适的高度爆炸。这个数据,咱们通过试验来摸索。”
正说着,洞外传来喧哗声。
陈大山走出去,看到一队民兵正扛着物资进来——有缴获的鬼子炮弹壳、铁路道钉、甚至还有几台损坏的机床。
“陈厂长,这是咱们从鬼子运输队抢来的。”民兵队长擦着汗,“还有这些铁家伙,是从被炸毁的据点里扒出来的,您看看能不能用。”
陈大山眼睛一亮:“能用!太能用了!”
他快步走过去,抚摸着一台虽然损坏但主体完好的车床:“有了这个,咱们就能加工更精密的零件了。子弹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那您可得抓紧。”民兵队长说,“战士们都在等着新家伙呢。李云龙团长派人来催了三次,问‘铁西瓜’什么时候能多送点过去。”
陈大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工人们喊道:“同志们!都听到了吗?前线的战友们在等着咱们!在指着咱们!”
他提高声音:“从今天起,兵工厂取消休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我要在三天内,造出一千颗‘铁西瓜’,五百颗‘跳跳雷’,五万发子弹!”
“有没有信心?”
“有!”工人们齐声吼道。
铁锤敲击声、机床轰鸣声、炉火燃烧声,在这处隐蔽的山谷里,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
第三节磨刀石
二月二十六日,休整第二天。
各团的训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在新一团的训练场上,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二十辆用木头和泥巴制作的“坦克模型”,被摆在了开阔地上。
“看见了吗?”李云龙站在队列前,指着那些模型,“那就是小鬼子的铁王八。这几天,咱们多少兄弟死在这玩意儿手里?”
战士们沉默,眼中燃着火焰。
“今天,我就教你们怎么拆王八!”李云龙一挥手,“爆破组,上!”
三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他们动作迅捷,利用地形掩护,很快接近“坦克”。
在距离十米处,突然跃起,将炸药包塞进“坦克”底部,拉燃引信,翻滚撤离。
“轰!”模型被炸得粉碎。
“看见了吗?”李云龙吼道,“就这么简单!不要怕死!你越怕,死得越快!冲上去,炸了它,你活,战友们活!你怂了,大家都得死!”
“下一组!”
战士们一组接一组上前,练习爆破战术。开始还有人犹豫,但看到同伴成功,胆气渐渐壮了起来。
“团长,”关大山走过来,“炸药包不够用了。今天已经消耗了五十个,都是实装药。”
“继续做!”李云龙说,“把库存的火药全用上!不够就去兵工厂要!告诉陈大山,我要五百个炸药包,三天内必须交货!”
“是!”
不远处,拼刺训练场上的气氛更加惨烈。
不是木枪对练,是真刀真枪——当然,枪头包了布,蘸了石灰。但即便如此,对抗的激烈程度也令人咋舌。
“杀!”
两个战士怒吼着冲向对方。枪托撞击,刺刀交错,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战士被刺中胸口,白色的石灰印在衣服上清晰可见,但他不退,反而更凶狠地反刺。
“停!”教官吹哨,“刘二狗,你‘死’了!退下!”
刘二狗不服:“教官,我还能打!实战中挨一刀不见得就死……”
“放屁!”教官瞪眼,“挨一刀,动作就慢了,鬼子第二刀就来了!你要练的,是在挨刀之前先捅死对方!不是同归于尽!”
他走到队列前:“都给我记住!拼刺不是比武,是杀人!要用最快、最狠、最省力的方法,弄死对手!什么花架子、什么套路,统统忘掉!就记住一点——”
教官做了个直刺的动作:“对准胸口,捅进去!拧一下!拔出来!下一个!”
“杀!”战士们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而在161团的训练场,气氛更加“阴险”。
林志强把全团的工兵和侦察兵集中起来,专门培训“阴人”战术。
“这是绊发雷。”工兵连长举着一个自制地雷,“埋在草丛里,用细铁丝做绊线。鬼子踩上,炸腿。”
“这是压发雷。”他又拿起一个,“埋得深一点,上面盖薄土。人踩不炸,坦克碾过去才炸。”
“这是连环雷。”第三个更复杂,“一颗触发,引爆一片。专炸密集队形。”
侦察兵们看得眼睛发亮。
“光说不练假把式。”林志强一挥手,“现在,给你们两个小时,在这片林子里布设雷场。然后,工兵去排雷。看谁布得巧,看谁排得快。”
士兵们一哄而散。
两个小时后,工兵开始排雷。这一排,就排出了水平——有的地雷埋在树洞里,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甚至埋在粪便
一个老工兵在排除一颗绊发雷时,发现绊线连着另一根线。他小心翼翼顺着线找去,结果发现——线的另一头系在一只山鸡腿上。山鸡一动,地雷就炸。
“他娘的,谁想的损招?”老工兵哭笑不得。
“报告,是我。”一个年轻侦察兵站出来,挠着头笑,“我想着,万一鬼子没踩上,山鸡飞起来,也能触发……”
林志强走过来,不但没批评,反而点头:“思路对头。实战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咱们就要多想几层,让鬼子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不过,山鸡不可控。改成老鼠怎么样?抓几只老鼠,拴在绊线上。老鼠总要活动吧?一活动,轰——”
众人眼睛一亮。
于是,训练内容又增加了“如何有效利用小动物布设诡雷”这一项。
…………
二月二十七日,休整第三天。
各团的士气,已经高涨到了一个临界点。
战士们不再谈论悲伤,不再诉说痛苦,他们眼中只有一样东西——复仇。
清晨,新一团举行誓师大会。
没有主席台,没有讲话稿。五千多名战士站在山谷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我念名字。”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念到谁,答应一声。然后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王铁柱。”
“到!”全团齐声回应——王铁柱的战友替他喊的。
“你想干什么?”
“杀鬼子!报仇!”山呼海啸。
“李二牛。”
“到!”
“你想干什么?”
“杀鬼子!报仇!”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牺牲的四百二十七名战士,他们的名字被念出来,他们的遗志被继承下来。
到最后,李云龙收起名单,望向众人。
“都听到了吗?”他问。
“听到了!”五千人齐声怒吼。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拔出军刀,指向东方,“磨了三天的刀,该见血了!”
“杀!”怒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
同一时间,老君洞指挥部。
方东明看着各团送来的战备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士气可用。”他对吕志行说,“不,不是可用,是炽烈。现在的战士们,就像装满了火药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那咱们……”
“点这个火药桶。”方东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河源以西三十里处,“这里,马家坡据点。是鬼子新建的五个前沿据点之一,驻守2个加强中队,五百人。”
“您的意思是……”
“就拿它开刀。”方东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命令新一团,今夜出发,明天拂晓发起攻击。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马家坡据点变成一片废墟。”
“可那里工事坚固,还有炮楼……”
“再坚固的工事,也挡不住不要命的人。”方东明说,“告诉李云龙,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用什么方法,他自己定。”
“那其他部队?”
“其他部队待命。”方东明说,“这一仗,是试刀,也是试探。我要看看,经过这三天休整,咱们的刀,到底磨得有多快;也要看看,藤原仁的反应,到底有多快。”
命令通过电台,传到各团。
当天傍晚,新一团五千将士,悄然离开驻地,向东进发。
他们沉默行军,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刀子,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磨了三天的刀,终于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