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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话-锚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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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

首先出现的,是那段被处理过的、她自己的干声音频——《对话-锚点》。“秩序……愤怒……虚无……”三个词带着混响和轻微的叠影,如同咒语或祷词,从四面八方柔和地包裹上来,又迅速消散在空旷的声场里。

然后,代表“秩序”的、带着细微颤抖和漂移的机械脉冲,以极其稳定的节奏和音量,在声场正中央建立起来。冰冷,精确,却隐含裂痕。

几秒钟后,“愤怒”的低频暗流从极深处缓缓渗入,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加压,如同地壳下的岩浆在涌动,不断挤压着“秩序”的框架。同时,那些尖锐的、被压缩的噪音纹理,像细小的裂纹,开始在“秩序”脉冲的表面随机闪现、蔓延。

背景中,“虚无”的静默底噪,如同巨大的、灰蒙蒙的背景布,笼罩着一切。它不参与争斗,只是存在,冷漠地映照着“秩序”与“愤怒”的角力。

朴智雅坐在椅子上,身体随着音乐的推进,开始出现极其细微、却充满控制力的变化。当“秩序”脉冲占据主导时,她的脊背会挺直一些,下颌微微收紧,眼神变得专注而略带紧绷;当“愤怒”的暗流加剧时,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肩膀微微内收,呼吸的节奏会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当“虚无”的底噪被刻意放大时,她会有一瞬间的完全静止,眼神放空,仿佛灵魂暂时抽离了躯壳。

最精妙的是,在音乐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二时,一段新的“声音角色”加入了——那是经过高度变形、几乎无法辨识原貌的、观众的零星掌声、评审的只言片语、网络争论的碎片化词汇(如“天才”、“疯子”、“林素恩”、“偶像失格”等)混合成的、充满电子感和扭曲感的“噪音群”。这个“噪音群”如同无数来自外界的、嘈杂而模糊的“目光”和“评判”,时而在声场边缘游弋,时而突然穿刺进来,打断“秩序”与“愤怒”的拉锯,让整个“对话”变得更为复杂和令人不安。

朴智雅对这个“噪音群”的反应,是整场表演中最具“戏剧性”却又最内敛的部分。她没有明显的躲避或抗拒动作,只是当那些扭曲的“评判”噪音响起时,她的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起又松开,嘴角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或者,只是睫毛轻轻地颤动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飞尘掠过。

整个作品,没有《蚀》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宣泄和极致的视觉冲击力。它更像一场发生在寂静密室中的、关乎灵魂各个面向的、冷静而残酷的“议会辩论”或“多方谈判”。音乐织体复杂而精密,情绪起伏内敛而充满张力,朴智雅的表演也完全服务于声音的叙事,没有丝毫多余的“演”的成分。

当音乐在“秩序”脉冲最终被“愤怒”暗流彻底淹没、却又在“虚无”的广阔背景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而外界的“噪音群”也渐渐模糊、消散,最终只剩下最初那段《对话-锚点》的干声,以更微弱、更飘渺的方式再次回响,并慢慢隐入永恒的“静默底噪”时——

表演结束了。

灯光依旧柔和均匀。朴智雅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观众席,微微欠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经历过深度内省后的、平静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淡漠。

掌声,迟了几秒才响起。不如第一轮那般狂热,却更加持久,更加……复杂。许多人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仿佛刚刚旁观了一场过于私密、以至于需要时间消化的精神仪式。

评委席上,流行教父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高度抽象、缺乏“悦耳”核心的作品感到更加不适;电子鬼才则兴奋地前倾身体,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那位乐评人,依旧是最平静的一个,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目光透过镜片,长久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平静站立的白色身影。

当主持人将话筒递向评委,询问评价时,乐评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如果说,《蚀》是一次不顾一切的、将内在伤口血淋淋撕开的‘呈现’;那么,《回声室》则是一次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手术刀般冷酷的‘自我解剖’与‘情境模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朴智雅,又扫过台下或茫然或了然的观众。

“在这个作品里,我听到了至少三个,甚至更多个‘声音角色’在交锋、在对话、在彼此消解。我听到了对‘规则’(秩序)的依赖与怀疑,听到了被压抑的‘能量’(愤怒)的缓慢释放,听到了对一切意义根基(虚无)的冰冷凝视,更听到了……来自外部的、无法忽视的‘噪音’(评判与窥视)如何侵入并扭曲这场内在的对话。”

“这是一次极其勇敢,也极其危险的创作尝试。它放弃了第一轮那种直接的、感官冲击式的表达,转而选择了更复杂、更理性、也更需要听众参与解码的‘结构性叙事’。朴智雅xi的表演,也完全服务于这种叙事,克制,精准,没有任何煽情,却因此更具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感’。”

他看向朴智雅,目光锐利:“我想问的是,在这间由你自己构建的‘回声室’里,这场多声部的‘对话’,最终有结果吗?或者说,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或‘出路’了吗?”

问题,再次抛回给了表演者本人。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朴智雅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没有结果。”她诚实地说,“‘回声室’里的声音,只会不断反射、叠加、变形,不会轻易达成共识,或者找到明确的出口。”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评委,越过了观众,投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但至少……我让它们‘发声’了。并且,尝试去‘聆听’和‘分辨’它们。这本身,或许……就是‘对话’的开始。”

她的回答,没有给出振奋人心的结论,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哲学思辨的诚实。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意味深长。

回到后台,金宥真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更有一种目睹了某种重要蜕变的震撼。

而朴智雅,靠在待机室的墙壁上,感觉体内那片废墟,在经历了《回声室》里那场冷静而残酷的“声音模拟”后,似乎依旧沉默。

但在这片沉默之下,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她不再只是恐惧地注视着那片废墟。

她已经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丈量它,去解析它,甚至……去与它构筑在其中的那些冰冷的“回声”,进行一场漫长而未必有终点的——

对话。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而网络世界,关于《回声室》的解析、争论与新一轮的“天才”认证或“精神状况”质疑,正如同她作品中的那些“噪音群”一样,开始悄无声息地汇聚、发酵,准备着下一轮的冲击。

但这一次,朴智雅感到的,除了熟悉的压力,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掌控感。

她正在学习,如何在这间由自身与外界共同构成的、巨大的“回声室”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并努力让它,被清晰地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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