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狼图腾灭恩怨消(2/2)
“你自由了。”它说,声音低沉,像风吹过山谷。
陆沉没问它是谁,也没问它从哪来。他只是把手掌翻过来,轻轻按在它的鼻梁上。那影子又蹭了蹭,然后转身,跃向天空。它的身体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暮色,像一场反向的雪。
坡上恢复安静。
阿蛮一直跪着,没动。她看着那光散尽的方向,眼里有水光,但没流下来。她慢慢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帕角绣着两个字:哥哥。针脚细密,颜色发旧,边沿已经磨得起了毛。她把帕子摊在掌心,又从拨浪鼓里取出一支银针——针身细长,尾部刻了槽,能系东西。
她把帕子一角缠在针尾,打了个死结。然后举起拨浪鼓,轻轻一摇。
机关咔哒一声启动。银针射出,划破黄昏,直飞天际。红绸展开,像一只小蝶,在风里飘了一段,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陆沉望着那个方向。他知道那是南边,是相府所在的位置。他没拦,也没问。只是坐直了些,把外袍重新披上。
阿蛮放下拨浪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微微垂着。她的呼吸平稳了,肩膀也不再紧绷。她看了一眼陆沉的背影,然后轻轻挪了挪位置,坐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也不近。
风吹过古槐树梢,叶子沙沙响。坡下有只野兔窜过,惊起几只麻雀。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阳光沉了下去,天边剩一抹淡紫,像未干的血迹。
陆沉闭上眼,靠在旗杆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均匀。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快没了,这一场解缚耗得太多。但他不急。他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阿蛮悄悄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瘦,颧骨突出,下巴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她想起小时候,他背着她走过这条坡,那时候他还穿着军服,腰板挺直,枪挂在背后,走得很快。她趴在他肩上,手里攥着他衣领的一角,怕掉下去。
现在他不走了。
她低头,手指摩挲着拨浪鼓的边缘。鼓面有点裂了,敲起来声音哑。她轻轻拍了一下,没响。又拍一下,还是没响。
她就不拍了。
月亮升起来了,不大,半圆,挂在槐树顶上。坡上有了影子,但不深。陆沉睁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朝上,空着。他翻过来,手背朝上,还是空的。
他笑了笑。
阿蛮看见了,也想笑,但她张了张嘴,没笑出来。她只是把拨浪鼓抱得更紧了些,贴在胸口。
风又来了,比刚才暖一点。它穿过坡地,绕过石墩,拂过那面残旗,最后停在两人之间。旗子忽然哗啦一声全展开了,猎猎作响。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
阿蛮也抬头。
他们都没说话。
月亮照在旗面上,照出一个模糊的“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