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狼图腾灭恩怨消(1/2)
残阳坡的风从北边刮来,带着沙砾和枯草的气息。陆沉坐在一块裂开的石墩上,背靠着一截烧焦的旗杆,旗杆上还挂着半片褪色的军旗,被风吹得哗啦响。他咳了一声,手背抹过嘴角,留下一道暗红。阿蛮跪坐在他面前,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拨浪鼓横在腿边,鼓身冰凉。
他抬起手,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沙地松软,痕迹清晰。这是陆家枪法第一式,回风拂柳。他没说话,只用枪尖点地,示意她看。阿蛮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模仿着摆出起手式。她的动作慢,肩膀有些僵,但骨架对得准。
陆沉点点头,又咳出一口血,滴在沙地上,像几粒黑豆。他没停,继续演第二式。这一次枪势更快,腰身拧转,带动整条臂膀发力。枪尖破风,发出轻微的哨音。阿蛮跟着动,脚步一滑,膝盖磕在地上,但她立刻撑起,重新站稳。
第三式,第四式。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旧伤在肋下撕扯,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第五式“穿云刺”使到一半,他手臂一颤,枪尖偏了寸许。阿蛮却没停下,自己补上了后半段,虽然力道不足,但路线没错。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只说:“对。”
第六式“断水封喉”,他几乎是咬着牙完成的。枪走中路,直进直出,最后一瞬手腕翻转,枪尾扫地。沙尘扬起,遮了片刻视线。等尘落定,阿蛮已经摆好了第七式的架势——断云刺,收势于额前。
陆沉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沉静。他缓缓起身,将长枪递过去。阿蛮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枪杆的刹那,他忽然松手。枪坠地,发出闷响。
她抬头看他。
他摇头,自己弯腰捡起,重新递出,这次握得更稳。她接过,双手持枪,站定不动。
他退后一步,盘膝坐下,解开外袍。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但他背上那道旧疤随着动作崩开,渗出血丝。衣衫褪至腰际,露出整个背部——那里有一块烙印,形状如狼首,双眼位置嵌着两道深紫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阿蛮看见了,手指猛地收紧,拨浪鼓发出一声脆响。
那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再闪,再暗。像是心跳。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他说:“我不再是你们的人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话音落下,背后烙印突然一烫。他皱眉,没躲。那狼图腾的轮廓开始发红,边缘微微翘起,仿佛要从皮肉里浮出来。他坐着没动,任它烧、任它痛。阿蛮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止住。
“别碰。”他说,“让它走。”
风忽然停了。坡上一片寂静,连远处的狼嚎也断了。只有那图腾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另一个人的心脏。
然后,它开始碎。
不是融化,也不是消失,而是像一块陈年漆皮,从中间裂开细纹,接着大片剥落。每一块碎光飘起,就变成一点银芒,随风散去。最后只剩下一团微光,在脊椎顶端悬着,轻轻晃了晃,终于也散了。
陆沉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靠回旗杆。他抬起手摸了摸后背,那里只剩下一道旧疤,平平整整,再没有异样。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啸叫。
不是狼,也不像人。声音由远及近,踏着晚霞而来。一道影子出现在坡顶,高大,通体银白,四足落地无声。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映着夕阳,像两盏灯。它走到陆沉面前,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他的手背。
温的,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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