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傀儡哀歌诉离殇(1/2)
祭坛的红光还在地上游走,像刚睡醒的蛇。沈知微鞋底踩着阵图第三道刻线,掌心还残留着铜钥的温热。她没来得及收回脚,石道拐角那道黑影就动了。
人偶琵琶第一声弦响出来时,她耳朵一紧。
不是寻常乐音,是《沈家军歌》的调子——冷院三年,她在《百草毒经》夹页里抄过七遍的曲谱。那时她以为只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暗记,现在才明白,那是埋进骨血里的号令。
谢无涯站在三步外,怀里抱着具灰袍人偶,手指搭在颈后铜弦上。他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可眼珠已经变成琥珀色,像晒透的蜜糖,沉得发苦。
“好久不见啊,沈大人。”他开口,声音轻快得像在茶楼碰面,“我给你带了首曲子。”
话音落,第二根弦拨下。
傀儡丝从人偶指尖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萧景珩就在这时候从侧道转出来,玄色蟒袍沾着尘灰,嘴角还有未干的血痕。他像是早知道会在这里撞上这一幕,脚步没停,也没闪躲。
丝线缠上他右手腕,钻进皮肤。
他低头看,冷笑一声:“你终于肯认我了?”
谢无涯不答,手指再动,第三根弦震起。这次的音符更低,带着拖拽的颤音,像是有人在哭。傀儡丝顺着萧景珩手臂往上爬,直逼心口。
沈知微左手按住玄铁镯,右手指尖银针已滑出袖口。她没动。这两人之间的账,不是她一句话能插进去的。
萧景珩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衣襟。
心口露出来,一道深黑色烙印盘踞在左胸,形状正是沈家军徽记。可那印记边缘正在溃烂,黑纹像活物般往里啃噬,所过之处,皮肉泛青发紫。
“你以为我在利用她们?”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是在赎罪。”
谢无涯的手指顿了一下。
萧景珩突然往前冲一步,把手中那块常年把玩的碎玉珏狠狠按进谢无涯肩窝。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他刚才现身时被阵图反噬划开的。
玉珏嵌进血肉,鲜血喷出来,溅在人偶脸上。
“二十年前,”萧景珩盯着他眼睛,“我亲手把你母亲送上祭坛——因为她求我,别让你也变成药人。”
谢无涯整个人晃了一下。
人偶琵琶“啪”地断了一根弦。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指却还在动,另一根傀儡丝从人偶背后射出,直刺萧景珩咽喉。
沈知微出手。
双针齐飞,一针钉入萧景珩眉心祖窍穴,一针扎进谢无涯同位置。两人都是一震,气血翻涌的势头被硬生生截住。银针尾部轻轻震动,显出血流倒行的细响。
她站着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刚才那一瞬,她闻到了味儿——腐甜混着铁锈,是残余的毒茉莉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吸入的雾气还没散尽。现在药性发作,连带玄铁镯也开始发烫,耳后胎记隐隐灼热。
头顶空气忽然凝滞。
风停了,火把的光不再摇晃,连从谢无涯伤口滴落的血珠都悬在半空,像红玛瑙串子。整个祭坛静得能听见银针在血管里穿行的声音。
谢无涯垂着头,肩膀塌下去。人偶脱手落地,脸朝下趴着,只剩一根丝线还连在他指尖。
那丝线慢慢飘起来,像有东西在牵引。它游到沈知微掌心,开始一圈圈缠绕,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她没躲。
丝线绕了三圈,又折回来打了个结,最后收口时拧了个弯。
掌心里,清清楚楚是个“我”字,接着是“等”,最后是“你”。
三个小字,用西域最细的傀儡丝织成,工整得像绣上去的。
她怔住,抬头看他。
谢无涯嘴角还挂着血,琥珀色的眼睛褪了颜色,变回普通的黑。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地上的人偶,喉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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