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嫡子临终吐真言(1/2)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陈年尘土的味道。沈知微站在石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左腕上的玄铁镯还在发烫,那幅北狄皇陵的地图尚未褪去,山形河流在金属表面微微浮动,像活物在呼吸。她没动,也不敢轻举妄动。刚才那一幕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谢无涯坐在地上笑,血糊了满脸;萧景珩把剑插进自己胸口,血滴在她的镯子上,图就出来了。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热流顺着血脉往上爬,不是痛,是醒。
她抬手摸了摸门框边缘,指尖蹭到一行刻痕:“双生同命,噬王朝基。”字极浅,若不用力去刮几乎察觉不到。她收回手,袖中银针滑出半寸,又缩回去。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可也不能乱走。她刚要迈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拖着伤腿的节奏,三步一顿,停一下,再走。她听得出是谁。
陆沉来了。
她背靠石壁,右手贴着袖口,银针随时能弹出。脚步声近了,药箱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接着是喘息,粗重、断续,像破风箱。陆沉从暗处走出来,肩头全是血,右臂垂着,左手还死死抱着药箱。他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结果咳出一口血沫。
“你……怎么回来了?”沈知微问。
“我听见动静。”他声音哑得厉害,“药人睁眼,地宫震了三次。我知道……你们进来了。”
他说完,往前踉跄两步,差点跪倒。沈知微没上前扶,只盯着他怀里那个染血的药箱。她记得这箱子,黑木镶铜角,锁扣上有道裂痕——三年前她在相府冷院见过一次,那时陆沉抱着它给一个快死的侍卫治伤,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
他走到她跟前,忽然抬起左手,用一块月白锦帕去擦她耳后。那里有干掉的蛊血,黏了一片灰。
“别动。”他说。
她没躲,但肌肉绷紧了。帕子擦过皮肤的一瞬,他手腕一偏,帕角撩开发丝,露出她耳后一道新月形胎记。
陆沉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块胎记,看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要说什么机密大事。结果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把帕子收回去,慢慢卷起自己左肩的衣袖。
底下也有一块胎记,形状位置,分毫不差。
“我才是真正的圣女之子。”他说,声音平得像念书,“二十年前,你母妃用我的命换了你的。”
沈知微没说话。
她不是不信,是不敢信。这话要是早半年说,她只会当疯话。可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亲眼看见自己母亲的脸出现在记忆里;就在一刻钟前,她知道自己的血能让玄铁镯发光。现在陆沉站在这儿,露出同样的胎记,她说不出“不可能”三个字。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开口。
“因为你不能死。”陆沉咳嗽两声,血从指缝渗出来,“你是母体,天生带蛊根。他们要把你养大,才能让所有被种蛊的人活下来。而我……”他顿了顿,“我只是个替身。”
他放下袖子,从药箱里掏东西。不是药瓶,不是绷带,是一根银针。通体乌黑,针尾刻着细小符文——是沈家禁术里的“锁魂针”。
“你要干什么?”沈知微往后退半步。
“取记忆。”他说,“只有死人留下的魂识,才能让你看到全部真相。”
话音落,他抬手,银针直刺太阳穴。
“不要!”沈知微扑上去。
可她碰不到他。一股无形劲力把她弹开,摔在石壁上。她立刻翻身起来,第二根银针已在指尖,准备切断他经脉强行止针。但她迟了一步。
陆沉已经倒下了。
身体僵直,双眼闭合,脸上血色飞快褪去。更可怕的是,他的影子开始变淡,像墨汁遇水,边缘模糊,整个人仿佛要化成烟气散掉。
就在这时,拨浪鼓响了一声。
不是摇的,是撞的。阿蛮从柱子后冲出来,手里拨浪鼓狠狠砸向地面。鼓面裂开,数根细银丝激射而出,钉入陆沉四周的地面,围成一个四方阵。那些即将消散的魂影被丝线勾住,硬生生定在半空。
沈知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一幕。
陆沉的残魂浮在阵中,脸朝下,看不清表情。阿蛮跪坐在阵外,双手死握拨浪鼓,指节发白,眼里有泪,却不掉下来。
“他……还能救吗?”沈知微问。
阿蛮摇头。她张了张嘴,没声音,最后比了个“快”的手势。
沈知微懂了。
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这是她试毒用的针,尖端沾过七十二种毒物,从未失手。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陆沉眉心,缓缓将针刺入。
没有阻力。
针像穿过雾一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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