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双生蛊噬王朝基(1/2)
沈知微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药人眉心不过一寸。她没动,也不敢动。左腕的玄铁镯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贴着皮肤直往肉里陷。她想抽手,可全身的筋骨像是被什么钉住了,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
就在这一瞬,一声脆响从身后炸开。
不是石裂,不是骨断,是木头崩碎的声音——清脆、密集、接连不断,像是有人把一筐干柴扔进火堆,噼啪作响。她猛地回头,看见谢无涯站在三步之外,脸色比纸还白。他腰间的机关木鸟正在发抖,鸟尾的细丝一根根绷直,继而断裂。紧接着,他背后影子里躺着的数十具人偶,眼眶齐齐爆裂,黑丝如血倒流,顺着地面爬行,直扑沈知微心口。
她想躲,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些黑丝撞上胸口时,像针扎进皮肉,又像冰水灌进血管,一股记忆猛地冲进来。
雪夜。祭坛。火把在风里打转。
一个女人赤脚站在石台上,披散长发垂到脚踝,手里握着一把银刀。她划开两个婴儿的手腕,血滴进一只青铜碗,碗底趴着两条通体漆黑的虫子,头生双角,尾分两叉。虫子蠕动着钻进伤口,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婴儿哭了,另一个没哭。
哭的那个,手腕上戴着半块双鱼玉佩;没哭的那个,颈后有一颗红痣。
女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风吹散了字句,只留下一缕香——是熬过头的蜜糖味,混着腐烂花瓣的气息。
画面断了。
沈知微踉跄后退,撞上药人阵列,肩膀抵着一具冰冷的躯体才稳住身形。她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她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一个姓萧,一个姓沈。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相府庶女。一个活在朝堂,一个藏于钦天监。
她抬眼看向谢无涯。他嘴角已经渗出血来,整个人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却还在笑。那笑容不疯不癫,反倒透着一种解脱似的轻松。
“母蛊回来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它认主。”
沈知微低头看自己胸口。刚才黑丝钻入的地方,衣料下隐隐有东西在皮下游走,像是活物在血脉里爬。她没伸手去按,也没问这是什么。她知道,这就是双生蛊。二十年前种下的东西,今天终于开始咬她的命。
谢无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他走得极慢,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自己的骨头。到了她跟前,他抬起手,把那只剩一半机关结构的木鸟塞进她掌心。
“要破局,”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需杀死种蛊者。”
沈知微没接话。她只是攥紧了木鸟,指节发白。
“你明白的。”谢无涯咳了一声,血沫溅在石面上,“种蛊的人早死了二十年。这句话,不是给你听的。”
沈知微猛地抬头。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闪过。
萧景珩拔剑,刺入自己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像切一块豆腐那样干脆。剑身没柄,整支插进胸膛,血喷出来,正中她右腕上的玄铁镯。
那一瞬间,镯子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泛起波纹,像水面被雨点砸中。血顺着镯子边缘往下淌,可没落地,就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反向往上爬,重新渗进金属里。接着,镯面开始变化——山形浮现,河流蜿蜒,星位标记一颗颗亮起,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地形图。
北狄皇陵。
沈知微盯着那幅图,一动不动。她知道这地方。她在《百草毒经》残卷里见过记载:皇陵之下埋着圣女骨灰,骨灰混着蛊母灰烬,封着最古老的命蛊术。谁能打开陵墓,谁就能掌控所有被种过蛊的人。
包括她。
包括萧景珩。
包括此刻坐在地上的谢无涯。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萧景珩。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柄维持不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他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发青,可眼神清醒得吓人。
“你早就知道?”她问。
他没回答。
只是轻轻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药人胸口的徽记上。那徽记微微一颤,像是回应。
谢无涯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把血糊了一手,又用这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像是在给自己鼓掌。
“你们啊……”他喘着气说,“一个愿意往自己心口捅剑,一个愣着等别人替她想出路。真是绝配。”
沈知微没理他。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木鸟。机关已经坏得差不多了,只有尾部一小段还能动,轻轻颤着,像心跳。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相府后院的槐树下,她用削废的竹片和旧齿轮做了这只鸟。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蛊,什么叫命格。她只知道,只要拧紧发条,它就能飞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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