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药人觉醒诉前尘（2/2）

“我们本就是死人了。沈家被抄那天，我们就该死了。”

“可我们不想白死。我们要知道真相。”

“所以……我们自愿。”

记忆到这里断裂。

沈知微猛地抽针，喘息不止。

她左腕的玄铁镯突然又震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共鸣，而是释放——一丝极淡的香气从中逸出，混着她常年携带的草药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甜，像是熬过头的蜜糖，又像是腐烂的花瓣。是她培育的毒茉莉香。

香气一散开，异变立生。

所有药人胸膛同时起伏，幅度由弱变强，像是被什么唤醒。他们的眼中灰翳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的瞳色——有黑的，有褐的，有带血丝的，全都不一样。接着，他们齐齐张口，声音沙哑破碎，却整齐得可怕：

“圣……后……”

第一声响起时，沈知微以为是幻听。

第二声，她抬头环视，发现每一个药人都在动嘴，每一个眼神都聚焦在她脸上。

第三声，声浪叠加，震得穹顶落灰，地面微颤，仿佛两千多颗心在同一刻跳动。

“圣……后……”

她站在原地，银针还插在药人眉心，双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认出了这个称呼。

这不是对皇帝的尊称。

也不是对太后的礼号。

这是北狄旧部对“能通百毒、掌生死命”的女药师的最高敬语——**圣后**。

只有当年随母族征战西域的北狄王庭医官，才会这样称呼一个人。

她缓缓起身，看向萧景珩。

他仍站在那里，剑卡在药人体内，嘴角血迹未干，目光却没离开她。他没解释那句话，也没动一下，仿佛在等她自己挖出剩下的真相。

陆沉跪坐在地，银针还插在喉咙，血顺着前襟往下淌，染红了膝盖下的石面。他的左手僵在半空，唇语停在“军”字上，再没力气继续。可他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那些药人，像是在找某一张脸。

沈知微没再说话。

她只是慢慢抽出那根银针，收回袖中。她知道现在不能走，也不能问。钥匙打开了门，可门后的真相比锁更重。她能感觉到，那些药人虽然喊了“圣后”，但他们还不完整——记忆只复苏了一角，更多被封在深处，等着她一根针一根针去挑。

她抬起手，再次走向另一具药人。

指尖刚触到对方眉心，那药人竟提前眨了下眼，像是在等她。

萧景珩终于动了。

他一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剑身离体时带出一缕黑血，落在地上“滋”地冒烟。他拄剑站稳，咳出一口血，却仍开口：“你要听全部的吗？”

沈知微没回头。

她的银针再次刺入眉心。

记忆洪流再度冲来——

一座地下药室，灯火昏黄。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银针，正往孩子手腕上扎。

婴儿不哭，只是睁着眼，看着她。

女人低声说：“你活下来了，可他们……都得死。”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也睁着眼，没眨眼。

她感觉到左腕玄铁镯又在震动，这次不再是释放香气，而是在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她低头看去。

镯子内侧，似乎有极细的纹路在发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