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流云覆手乱乾坤（2/2）

她立刻屏息。

这是活蛊，遇体温即苏醒，一旦入血，会让人陷入幻觉，看到最想见的人，直到耗尽心神而亡。

她迅速退后，低声对知白说：“别碰墙上的画。”

知白点头，缩到角落，双手抱膝坐下。她太累了，刚才的唇语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

沈知微转身，一面对着人偶，一面悄悄将银针藏进指缝。她不信谢无涯会无缘无故让她看到这些。这不像警告，也不像陷阱，倒像是……某种提示。

她刚想开口，人偶突然动了。

它一步上前，速度快得不像木偶。沈知微本能后退，银针就要出手，却被对方动作定住。

人偶没攻击她。

它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糖丸，通体雪白，表面泛着微光，像是裹了一层蜜。

然后，它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强行将糖丸塞进她嘴里。

沈知微猛咳，想吐出来，可糖丸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她立刻感到一股灼痛从咽喉蔓延至心口，像是有火在烧她的血管。

她瞪大眼，看向人偶。

人偶站在原地，不动了。

可就在这时，它手中那根傀儡丝突然绷直，丝线一寸寸嵌进它掌心，竟在皮肤上割出三道深痕。鲜血涌出，顺着丝线往下淌，而丝线本身则在血中扭曲、缠绕，最后竟组成了三个字：

我愿替。

沈知微僵在原地。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胁。那是谢无涯的意志，透过人偶之手，亲手写下的誓约。

她忽然明白了。

这糖丸不是毒，也不是药，而是“替身引”——西域秘术，服用者可短暂屏蔽双生蛊的感应，但代价是承受原主三日之痛。谢无涯要把她的蛊痛扛过去。

可为什么？

她没时间问。就在这时，人偶的身体开始渗出血来。不是从伤口，而是从木头关节的缝隙里，一滴滴暗红色的血，带着一丝诡异的金光，顺着腿脚流到地上。

情人蛊血。

她终于明白，谢无涯不是在操控人偶。

他是把自己变成了人偶。

他的意识困在傀儡丝中，靠着最后一丝执念，把消息送进来，把糖丸交到她手里，把“我愿替”这三个字，亲手刻在掌心。

沈知微缓缓抬手，摸了摸心口。玉佩残片还在发烫，但那股灼痛似乎减轻了一瞬。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再犹豫。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知白：“你能走吗？”

知白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沈知微走到门边，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墙的画像。她没再去碰它们，也没再看那枚渗血的人偶。她只是把那支机关木鸟紧紧攥进掌心，木翅边缘扎得她手心发疼。

她迈步出门。

知白跟上。

身后，密室烛火晃了晃，灭了。

人偶站在黑暗中，掌心血字渐渐干涸，傀儡丝垂落，像一条断掉的命线。

沈知微走在前头，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她不再试探墙壁，也不再回头。她知道，地下城的核心就在前方，而解开一切的关键，已经吞进了肚子里。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她血脉里游走，像一条醒了的蛇。

她没再说话。

走廊尽头有风，吹得她袖口轻扬。

她抬起手，抹了下嘴角。那里有一点血痕，不知是糖丸划破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擦。

就让它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