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虎符对峙分雌雄（1/2）

沈知微的手指还扣在袖口的银针上，膝盖微微弯曲，脚底踩着一块冷硬的青石。她没动，也没出声。眼前这间屋子太安静了，连呼吸都像被压扁了一样。头顶无灯，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歪着脖子，火苗贴着灯壁跳，照得人影子在墙上乱晃。

裴琰站在三步外，手里捧着半块虎符，铜色发暗，边缘有锯齿状缺口。他嘴角翘着，像是刚听完一个好笑的笑话。香囊挂在腰侧，布面绣着云纹，看不出异样。

可空气不对劲。

沈知微鼻尖一抽，闻到一丝甜腥，像是陈年旧纸混着铁锈烧过后的味道。她立刻屏住呼吸，舌尖抵住上颚——这是试毒的老法子，能缓住气息入肺的速度。袖中银针滑到指尖，她慢慢蹲下身，假装腿软支撑不住，实则借动作避开正前方那片雾气最浓的区域。

“你碰过的每件东西，都在吸你的命格。”裴琰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念奏折，“碎瓷片、旧帕子、掉在地上的头发……我都收着。你用过的，我穿在身上；你走过的路，我跟着踩三遍。你说，我活得是不是比你还像你？”

他说完，抬手撕开衣襟。

内衬是黑的，密密麻麻缝着小布袋，每个都鼓着。沈知微一眼认出那些是什么——相府冷院打翻的药碗碎片、钦天监值房里被风吹走的帕角、还有去年冬至她在廊下剪断的一缕发，当时随手扔进雪堆，没想到也被人捡走了。

那些布袋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像活物在呼吸。

沈知微不动声色，指甲掐进掌心。她早知道裴琰古怪，批个折子换十三种笔迹，随身带的香囊其实是验毒器，可没想到他疯到这种地步。不过也好，疯子说话容易露破绽。她刚才已经发现，每次他说到“你”字时，左手食指会轻轻一抖，香囊喷雾的节奏就慢半拍。

她记下了这个空档。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金属刮石的声音。

太后不知何时已站定在西北墙角，手里握着一支发簪，簪尖对准裴琰心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镜子里却映出一张少女的脸，眉眼和沈知微有七分像。那张脸突然张嘴尖叫：“她才是天煞孤星！”

声音刺耳，不是从太后嘴里发出的，倒像是从镜面里钻出来的。

裴琰猛地一震，香囊喷雾瞬间紊乱，毒雾在空中打了个旋，形成一道短暂的空隙。沈知微立刻弹身而起，三枚银针连射而出，分别钉向裴琰肩井、哑门和手腕经络。针尖带风，破空声极轻，但足够让他动作一滞。

他闷哼一声，虎符差点脱手，香囊却还在冒烟。

沈知微落地未稳，反手又抽出两根银针，这次对准的是他自己。她不信这人没留后招。果然，他虽然被封了穴道，嘴角反而咧得更开，喉咙里滚出笑声：“你以为躲得过去？你生下来那天，命格就被钉死了。”

他说着，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

沈知微没等他拿出来，直接扑上前，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香囊飞出去，撞在墙上，布面裂开，洒出一堆灰白色粉末。她迅速后退两步，袖中另一根银针挑起地上一片碎布，往粉末上一盖——布面立刻变黑，边缘卷曲如焦纸。

是蚀骨散，遇布即燃，专克机关暗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袖中的银针匣，还好没全拿出来。

这时，太后走了过来。她脚步很轻，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声。走到裴琰面前时，她抬起手，发簪直刺下去。簪尖破皮，只入肉三分，没出血，但裴琰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颈后红痣一闪即逝。

“你制得住他？”沈知微问。

太后没答，只是把发簪拔出来，在他衣襟上擦了擦血迹。镜中少女的脸渐渐模糊，恢复成太后原本的模样。

沈知微不再多问。她走上前，从裴琰僵硬的手中夺过那半块虎符。铜片冰凉，缺口处有细纹，像是被火烧过又冷却的痕迹。她从怀里取出自己的玉佩残片，两相对合——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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