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茉莉香惑迷心窍(2/2)
不是裂开,是爆开。鼓壳四分五裂,十几根细如牛毛的连弩从里面射出,直取谢无涯面门。他反应极快,人偶丝瞬间在面前织成网,挡下大部分,但有一根擦过他左颊,划出血线。
阿蛮趁机翻滚后退,背靠墙角,把剩下的鼓壳抱在胸前,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惊慌。
沈知微立刻明白——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守鼓的人。
“你早知道里面有东西。”她说。
阿蛮不答,只低头看着鼓壳,手指轻轻抚过边缘一道刻痕。那是个小小的“沈”字,刀痕旧了,像是多年前刻的。
谢无涯捂着脸喘息,颈后红痣暴涨,血顺着衣领往下流。他另一只手还在织那个小女孩的像,丝线越来越密,几乎要成形。他嘴里开始哼一段调子,断断续续,是北狄祭典时唱的安魂曲。
沈知微一步步走近。她没看阿蛮,也没看谢无涯,只盯着那团丝影。她知道只要那像完成,人偶丝就会锁定她,不管她是不是目标。
她必须打断。
“谢无涯!”她喝一声。
他没应。
她抬手,银针抵住自己左腕玄铁镯。只要一划,镯子会释放微量电流,震散附近蛊丝。但她不敢。这镯子三年来保她性命,但也只有一次机会。
她改用威胁:“你若再进一步,我不保你性命。”
谢无涯身体一僵,哼声停了。他缓缓抬头,琥珀色的眼珠对上她的眼睛。他没笑,也没怒,只是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是他的:“她替你死过一次……你还装不认识她?”
沈知微呼吸一滞。
谁替她死?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可她心跳加快了,手心出汗。她知道这话有分量,不是胡言乱语。
她看向阿蛮。阿蛮仍靠墙坐着,抱着鼓壳,眼神没闪,也没移开。她像是在等一句话,一个名字。
沈知微张嘴,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不能在这时候乱。她还不知道谁可信,谁在演。
她只说:“收丝。”
谢无涯没动。
她又说:“收丝,否则我现在就毁镯。”
他眼珠颤了颤。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终于,他缓缓抬手,人偶丝从掌心退下,缩回袖中。那个小女孩的像化作碎丝,飘落在地,像灰。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还在烧,茶壶里的水快干了,发出嘶嘶声。阿蛮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鼓壳碎片,放进怀里。她没看任何人,走到炉边,关了火,把茶壶提下来,倒掉。
沈知微站在原地,右手一直贴在胸口,确保玉佩还在。她左腕的玄铁镯还在发烫,热度没退。
她知道这局没完。
谢无涯靠墙站着,脸色惨白,颈后血没止。他眼神渐渐清明,琥珀色退去,变回黑色。他喘着气,抬头看她,声音沙哑:“我不是……想伤她。是香味……控制了我。”
沈知微没接话。她信一半。茉莉香确实能引动情蛊,可他织出的那个小孩像,不是临时起意能编出来的。
她只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认得她?”她指阿蛮。
谢无涯摇头:“我不认得她。我只认得那个鼓……我小时候见过,有人用它传令兵密语敲节奏。”
沈知微一怔。
传令兵密语?那种只有沈家军高层才知道的节奏代码?
她看向阿蛮。阿蛮低头,手指摩挲着怀里的鼓壳,没否认。
她还想再问,左腕突然剧痛。玄铁镯烫得像要烧起来。她低头一看,镯面浮出一行细纹,是北狄文,写着:“血亲勿近”。
她猛地抬头,看向阿蛮。
阿蛮也抬头,看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很深的、压了多年的东西。
沈知微后退一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逼她面对。她不能逃,也不能装傻。
她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最后一根银针。还在。她把针夹在指间,没拿出来,也没收回去。
她站在屋子中央,左边是失控的谢无涯,右边是沉默的阿蛮,炉火将熄,屋里只剩三人呼吸声。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