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血泪验毒·母蛊宿主(2/2)
她扶着他慢慢坐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颈后红痣不再渗血,说明蛊虫暂时被压制。但她不敢拔针——一拔,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回头看向萧景珩。
他还站在原地,没靠近,也没走。嘴角的血还在流,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他看着谢无涯,眼神复杂,像是早知道会这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看到他操控木鸟的手法。”他声音低哑,“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样。”
她没追问。那个女人是谁,她心里有数。
她低头看谢无涯,又看袖中瓷瓶。血泪还在,雪莲成分确认,北狄文是假,母蛊宿主是他,知白活着,在流云门。
线索齐了。
但她不能走。
阿蛮昏迷,谢无涯昏厥,萧景珩咳血不止。这地方还在震动,水底的机关没停。她要是现在离开,谁都活不出去。
她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支银针,插在谢无涯腕间,用来稳脉。然后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亮。光比刚才亮了些,照到对面墙上,她才发现——那里有一道暗门,被骨片遮着,门缝里透出一丝茉莉香。
不是普通的茉莉,是毒茉莉。她种过的那种。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用银针撬开一条缝。门后是条窄道,墙上嵌着陶罐,每个罐子里都养着一朵白花,花瓣厚,根系黑,正缓缓蠕动。
她立刻后退。
这种花会吸血。她曾在冷院试过,一滴血下去,整朵花能胀大三倍。
她关上门,转身回到原地。现在她知道了:这条密道不是废弃的,是被人用毒花重新激活了。而能让毒茉莉存活的地底环境,只有流云门的地下温室能做到。
谢无涯说知白在流云门,不是随口说的。
她把谢无涯往墙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稳些。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昨晚拓下的地砖图。她对照着记忆里的流云门布局,很快找到对应位置——西厢第三间,地下二层,有独立通风口,适合藏人。
她记下了。
萧景珩这时慢慢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珏,放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
玉珏边缘有烧痕,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正面刻着半条龙纹,背面有个“微”字。
她伸手想拿,他却一脚踩住。
“你拿走它,就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她抬头看他:“说。”
“别一个人去流云门。”
她沉默片刻,把火折子递给他:“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帮我?”
他没接火折子,而是弯腰,把玉珏推到她脚边:“因为我也想活。”
她捡起玉珏,收进袖中。
然后她蹲下,检查谢无涯的呼吸。还算平稳。她又看了眼阿蛮,人还在昏迷,但脉象比刚才稳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水边,用银针再测一次水质。这次针尖入水,泛出的紫光比之前淡了,说明骨灰浓度在下降。她抬头看上方通风口——有风在动。
有人在调整气流。
她立刻警觉起来。这地方不该有外人能控制通风系统。除非……
她看向那扇毒茉莉门。
门缝里的香味更浓了。
她走回去,用银针再次撬开门缝。这次她看见——门后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个小女孩,穿着浅绿襦裙,手里抱着一只木鸟。
是她十二岁时的样子。
画框下方,放着一颗糖丸,白色,裹着金纸。
她认得这糖丸。谢无涯以前总用这个代替暗器,说是“杀人不如哄人”。可现在这颗糖丸放在北狄毒花门前,显然不是为了哄人。
她没碰。
她退回原位,把所有银针重新排了一遍,这次按粗细排序。然后从袖中取出机关木鸟,翅膀收拢,双眼闭合。
她轻轻拧动鸟尾。
咔哒一声,鸟眼睁开,右眼空了,左眼还有一滴血泪未干。
她用银针小心刮下那滴血,放进新瓷瓶,密封。
然后她把木鸟放回袖中,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品。
她最后看了眼水牢方向。
水面平静了,不再晃动。可她知道,底下还有东西在动。只是现在不动了,也许是在等她下一步。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我们得走。”她说,“趁他们还没关通风口。”
萧景珩点头,勉强撑着墙站起来。
她扶起谢无涯,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然后对萧景珩说:“你带路,走你能控制的通道。”
他没问为什么信他。
他转身往前走,脚步不稳,但方向明确。她跟在后面,一手扶谢无涯,一手摸着袖中瓷瓶。
阿蛮还在昏迷,但她没放下。她知道,只要通风口开着,毒花就不会全开,他们就有机会出去。
她走过毒茉莉门前时,脚步没停。
但她的左手悄悄移向腕上,握住了玄铁镯。
镯子冰凉,贴着皮肤。
她记得陆沉说过,这镯子能挡三寸刀,也能震断细丝线。
而现在,她需要它震断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傀儡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