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血泪验毒·母蛊宿主(1/2)
水面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水流自然荡漾。那波动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从深处传来的心跳。沈知微没动,腿上的银针还按着长短排好,一根不少。她盯着那层浮渣,眼角余光扫过袖中瓷瓶——血泪还在,没凝,也没散。
阿蛮靠在石壁上,呼吸越来越浅。拨浪鼓碎了,残片被沈知微收进袖囊,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能听见这地底的动静。
她慢慢抬起手,把火折子往水边挪了半寸。光太弱,照不远,但足够看清水面那一圈圈扩散的波纹。第三道波纹时,底下又动了,这次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往上浮。
她抽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指尖一弹,针尖没入水中。
几乎立刻,针尾微微震了一下。
是机关反应。
她收回针,用指腹擦了擦针尖的水,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腐香混着铁锈味,和之前浮渣里的气味一致。但她还闻到了别的——一丝极淡的甜,像是雪莲晒干后碾成粉的味道。
她皱眉。
雪莲不该出现在这里。西域雪莲三年开一次,采一株死一片根脉,北境守军都舍不得碰。可这味道,错不了。
她低头看瓷瓶。血泪静止在瓶底,红得发沉。刚才木鸟右眼流出的第一滴,左眼流出的第二滴,两滴之间隔了七息,却都来自同一具命理连接。她知道是谁——谢无涯做那只木鸟时说过,只给一个孩子做过会飞的鸟,那人叫知白。
可现在,血里有雪莲。
她打开瓶盖,从袖底摸出一小撮粉末,是阿蛮拨浪鼓碎裂时洒出来的。香粉泛着青灰,是沈家军旧部用来延缓毒物氧化的老法子。她撒了一点进瓶口,轻轻旋紧,再摇晃三下。
瓶中药液开始缓慢旋转,血泪没凝,反而化开一点,边缘泛出淡蓝光晕。
成了。
她捏起银针,刺破左手中指,一滴血落入瓶中。血珠浮在血泪之上,不溶,也不沉,边缘蓝光更盛。
确实是雪莲成分。而且是刚提取不久的活药汁,不是陈年药渣。
她松了口气,却又绷紧了肩。雪莲能解情人蛊,可也意味着,有人已经动手了。要么是救人,要么是设局。而能让谢无涯的傀儡丝断、让血泪带药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她正要把瓶子收好,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从水下传来的,是从头顶。石壁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裂缝在墙角炸开,砖石翻滚,一人从暗道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玄色蟒袍沾了泥,银丝暗纹被划破几道。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来。
沈知微没说话。
她认得这人。萧景珩。摄政王。批奏折用朱砂混蛊血的那个男人。
他咳了一声,血滴在地,又咳一声,血更多了。他抬眼看向她,眼神不清,像是强撑着意识。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用力掷出。
锦帕飞了不到五步就落了地,离她还有两尺。
她没去捡。
她看着他。他知道她有银针,有机关,有办法取物不沾尘。但他还是扔了,像是故意让她费点力气。
她从袖中弹出一根细线,末端带钩,轻轻一甩,勾住锦帕一角,缓缓拉近。线是特制的,不沾灰,不扬土,拉到手边时,她才看清——帕子是湿的,上面全是血。
她打开瓷瓶,将锦帕一角浸入血泪。
血与血相触的瞬间,液体由红转黑,表面浮起一层膜,膜上扭曲出几个字。
北狄文。
“知白已死。”
字迹如刀刻,深陷在血膜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手指一顿。
不是震惊,不是悲痛,是冷静地记住了这四个字的笔顺。北狄文她认得不多,但这四个字她在《百草毒经》的夹页里见过——那是母亲留下的笔记,写着“若见此语,勿信口传,验血为真”。
她立刻封住瓶口,把锦帕抽出来,单独放进另一个油纸袋。然后取出银针,蘸了点瓶中混合血,点在舌尖。
苦,带腥,但有一丝回甘。
甘味来自雪莲。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你体内的蛊血,是从哪来的?”
他靠着墙,喘着气,没回答。只是抬起手,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来。
她用线接住,打开一看,是半块干枯的花瓣,泛蓝,边缘带霜纹。
西域雪莲。
她盯着他:“你早就知道血泪里有这个?”
他点头,咳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带着黑丝。
她明白了。他不是来传话的,是来验证的。他拿自己的血来试,看血泪会不会变质,看字会不会显形。他赌对了。
但她不信那四个字。
知白没死。如果死了,谢无涯的傀儡丝不会断得那么急;如果死了,血泪里不会有雪莲解药。这是局,有人想让她信知白已死,好让她停手。
她把两个瓶子都收进袖中,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串,轻,稳,像是拖着脚走出来的。
她立刻藏身石柱后,银针握紧。
来人从东三折的方向出现,踉跄着拐过弯,一身灰袍破烂不堪,颈后一道红痕正在渗血。他走一步,咳一口黑血,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是谢无涯。
她冲出去,一把扶住他。他身子烫得吓人,瞳孔缩成针尖,嘴里喃喃几句,听不清。
她迅速取出三根银针,封住他颈侧血脉节点。针入即止血,他抖了一下,眼中的琥珀色退去一点。
“谢无涯。”她低声说,“我是沈知微。”
他眨了眨眼,似乎认出了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才是……母蛊宿主……”
她没动。
“知白……在流云门……安全……”他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句就咳出黑血,“他们……想骗你……别信……‘已死’……是假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眼瞳完全恢复原色,随即头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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