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毒雾真相·傀儡母蛊(1/2)
天刚蒙亮,柴房的门缝里透进一丝灰白。沈知微蜷在草堆上,后背贴着墙,左手按着左腕——玄铁镯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她没睡,也不敢睡。外面风声一紧,她就攥紧袖中银针,耳朵竖着听院角的脚步。
不是陆沉。他不会这么早来。也不是阿蛮,那丫头走路轻得像猫,可总爱哼不成调的小曲儿。这脚步是生的,踏得不稳,像是巡夜的婆子打着盹路过。
她松了口气,慢慢把手臂放下来。手腕一松,镯子温度略降,可心口还压着事。昨夜鼓声起、死士现,颈后红痣、皮下蛊珠……这些都不是巧合。她伸手探进鞋垫夹层,摸出那个香囊。
裴琰的香囊。
布面已经磨得起毛,边角绣着暗纹,看着像云气,细瞧却是扭曲的虫形。她在冷院回廊捡到它时,只当是对方仓促间掉落,现在想来,更像是故意留下的饵。她用指甲挑开内衬,一层薄纱后头藏着灰绒绒的药芯,一碰就扬起细雾,遇热即散,带着股甜腥味。
她屏住呼吸,迅速从袖袋取出一张药墨纸,悬在雾气上方。纸面起初无异,三息后忽然泛紫,像被火烧过一样。她再从荷包里倒出半滴草汁,抹在纸上,紫痕微微颤动,竟浮出两个篆字:“母蛊”。
她手指一顿。
《百草毒经》残卷里提过这东西。西域有种傀儡术,不靠绳线,也不用机关,专养活蛊控人。母蛊藏于施术者手中,子蛊种入他人颈后,一旦母蛊发动,子蛊宿主便如提线木偶,任人摆布。书中写:“母引则子动,神迷而志溃,行如尸走,不知己为何人。”
难怪那些死士能精准追来。鼓声一起,血脉波动,母蛊感应,他们自然就动了。可问题是——谁是宿主?除了那几个死士,还有谁中了子蛊?
她盯着香囊,指尖发冷。这毒雾不仅能追踪,还能操控。裴琰昨夜在密室喷出毒雾,目标本是她和萧景珩,可她有玄铁镯护体,萧景珩又及时闭气后退,两人皆未中招。但若当时有人吸入……是不是就会变成行走的傀儡?
她猛地抬头,望向西墙角落。那儿有扇矮窗,糊着旧纸,风吹得啪啪响。她记得谢无涯曾在相府地下设了个旧药库,说是避暑用,实则藏着他从西域带回的奇毒与傀儡残件。他怕湿,怕光,也怕别人翻他的东西,可偏偏让她去过一次——那晚她去取一味断货的“鬼面藤”,他亲自带路,还笑着说:“你若不来,我这儿的宝贝都快烂成泥了。”
她把香囊裹进油纸,塞进袖袋,起身拍掉裙摆的草屑。素色襦裙沾着泥点和药渍,看着寒酸,却最不容易惹眼。她推开柴房门,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五更二点。
还来得及。
她贴着墙根走,绕过厨房后巷,钻进一条窄弄。尽头有道铁门,锈得厉害,锁孔歪斜。她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她侧身挤进去,脚下是石阶,往下延伸,空气里飘着陈年药材和桐油混合的味道。
台阶到底,是一间低矮石室。四壁摆满木架,上面全是瓶瓶罐罐,有的封着蜡,有的缠着红线。正中央一张长桌,铺着褪色的红绒布,上面搁着几具人偶,关节处连着细丝,头颅空洞,眼窝漆黑。墙角烧着一炉炭,火已将熄,余烬泛着暗红。
“我就知道你会来。”声音从暗处响起。
谢无涯坐在阴影里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只木鸟,正用小刀修整翅膀。他穿件灰布袍,领口敞开,露出颈后一点皮肤。他抬眼看向她,笑了下:“你脸色不好,是没睡,还是……见鬼了?”
“比见鬼还糟。”她走近,从袖中取出香囊,放在桌上,“这是裴琰的,毒雾含母蛊。我刚验出来。”
他笑容一滞,低头看那香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鸟翅膀。片刻后,他轻声道:“我就猜是他。那家伙写字用十三种笔迹,连呼吸都能改节奏,可他对蛊术的手法……太熟了。”
“你认识这种蛊?”她问。
“何止认识。”他放下木鸟,缓缓站起身,背过身去,解开外袍领扣,“你来看看这个。”
她上前一步,借着炭火余光看清他颈后——一颗红痣,位置与死士相同,可更大,边缘泛着暗青色。她伸手用指腹轻按,皮肤下竟有细微脉络凸起,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二十年前,我在北狄祭坛醒过来。”他声音低下去,“他们割开我的皮,把一条活虫塞进脊柱。说是要养一个‘牵丝之人’,能控千傀,通幽冥。后来我逃了,可这东西一直跟着我,每月十五发热,闻见茉莉香就失控。”
她说不出话。原来他书房挂着她的画像,不是因为情愫,而是因为——她是唯一能解这蛊的人?
“你昨天看到的死士,”他转过身,直视她,“他们颈后的红痣,是不是和我现在的一样?”
她点头。
“那就是子蛊。”他苦笑,“母蛊一动,我们这些人,脑子里就像有根线被扯了一下。轻的会恍惚,重的会自己走出藏身处,往光源走,往声音走,往母蛊所在的方向走。”
“所以你能感应到它?”她问。
“能。只要它激活,我这里就会发热。”他指着后颈,“而且……我能顺着那根‘线’,反向找过去。”
她眼睛亮了:“你现在能试吗?”
他看了眼炉中炭火:“得烧点东西压反噬。我备了干茉莉花,燃了能镇蛊虫躁动。”
他说完,从架子上取下一包褐色干花,投入铜炉。火焰腾起,爆出几点火星,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清淡,微苦,像是晒干的花瓣混着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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