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胎记溯源·陆沉之痛(1/2)
沈知微的鞋尖还沾着河岸的湿泥,跨进相府冷院门槛时,脚下一滑,扶了下门框才站稳。她没停,直奔阿蛮住的小屋。门虚掩着,拨浪鼓不在桌上,连雪貂的食盆都空了。她转身就走,袖中银针探出半寸,在指尖轻轻一捻,确认机关未动——说明没人强行闯入,是阿蛮自己离开的。
她往暗卫交接点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砖接缝上,避开松动的地砖。冷院偏堂的灯亮着,窗纸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一个立。她推门进去时,陆沉正背对着她,玄色劲装后背渗出一圈暗红,像被火燎过似的。
桌上摊着一张画,是那匪首耳后的月牙胎记,沈知微亲手描的。
“你看了?”她问。
陆沉没回头,只低声说:“这胎记……我见过。”
他话音落,背上那片伤疤忽然泛起红光,纹路扭曲延展,渐渐显出一只狼形图腾,边缘还在往外扩散。他咬牙撑住桌沿,指节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沈知微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走到他身后。她没问怎么回事,也没碰那图腾,只伸手按了下他颈侧脉门,又试了试肩井穴温度,然后把银针依次插进风池、神道、心俞三个穴位。
针入即止,陆沉闷哼一声,呼吸急促起来,可那图腾的蔓延速度慢了。
“忍着。”她说,“我不拔针,你也不会昏过去。”
陆沉喘了几口气,慢慢点头。他的手还抓着桌角,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沈知微退后两步,从怀中拿出那个拨浪鼓——阿蛮刚交回来的,是从匪首怀里搜出的原物。她把它放在桌上,正对陆沉。
“这是阿蛮找到的。”她说,“鼓面裂痕的位置,和胎记一模一样。”
陆沉盯着那鼓,眼神变了。他像是想移开视线,可眼皮颤了几下,终究没转头。那图腾在他背上跳了一下,像活过来似的。
沈知微又拿起画像,举到他眼前。
“十二年前,沈家军覆灭那夜,”她说,“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我记不清了。”
“那就让我帮你想想。”她抬手,指尖轻压其中一枚银针,微微一旋。
陆沉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往前冲,却被椅子绊住,差点摔倒。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地面,背上图腾灼得发亮,像是要烧穿皮肉。
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雪夜里,残营火光冲天,断旗倒地,血染黄沙。他穿着小兵号衣,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脸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就在耳后。
有人在喊:“陆少爷!不能留他!主上说了,斩草除根!”
他摇头,死死护住孩子,嘴里喃喃:“知白……活下去……知白……”
然后是刀光闪过,他被人拖走,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火盆边换衣的女人,还有地上滴落的一串血印。
记忆断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鼻孔流出血丝,背上图腾渐渐褪去,只剩一道焦黑旧疤。沈知微收了针,递过一块干净布巾。他没接,自己抹了把脸。
“你说的孩子……叫知白?”她问。
陆沉点头,声音极轻:“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只听见人喊‘小公子’。我以为……他是敌将之子。”
“那你为什么救他?”
“我不知道。”他抬头看她,眼里有痛,“就像现在,我不知道这图腾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怕药罐、会鞠躬再动手杀人……我只知道,那一夜之后,我就被送进了暗卫营,成了‘陆沉’。”
沈知微没说话,只把拨浪鼓拿近了些。她用银针撬开鼓底暗格,取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纸很旧,边角磨损,上面写着几行符号,歪歪扭扭,像是用炭笔匆匆写下的。
“沈家军密语。”她说,“只有亲历者才懂。”
她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本薄册子,《百草毒经》夹页中藏的对照表。她一页页翻,逐字比对。
“壬午年冬月十七……子时换婴……血印为凭。”她念出来,“后面还有:‘母亡于产,父不知情,双生分置,一留一弃。’”
她顿住。
陆沉坐在地上没动,可手指抠进了砖缝。
阿蛮一直站在门口,这时突然冲进来,一把抓起那张纸,瞪着眼睛看了半晌,然后猛地拍桌,发出“砰”的一声响。她指着纸上“换婴”两个字,又比划手势:火盆、换衣、抱孩子、女人哭。
她接着做出撕布的动作,再指向自己的脸,又指陆沉,最后双手合十,像是在求什么人。
“你是说,”沈知微看着她,“那天晚上,有人换了孩子衣服?你亲眼看见?而且……你认得那个女人?”
阿蛮用力点头,眼眶发红。她又指了指陆沉,再指自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在说“我们是一起的”。
陆沉怔住。
沈知微缓缓合上那本毒经,把纸条重新卷好,放进袖囊。她走到陆沉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不是沈家嫡子。”她说,“你是那晚被换出去的孩子。真正的陆沉,早就死了。而你,是沈知白——我的亲弟弟。”
陆沉猛地往后缩,撞上了墙。
“不可能!”他吼出来,“我是陆家的人!我从小在暗卫长大!我执行过多少次灭口令!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杀人前都会鞠躬,想起他明明能一枪刺死对手却总偏半寸,想起他看到药罐打翻时那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不是训练出来的习惯,那是小时候留下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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