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墓启惊变,抚民遭围(1/2)
晨光微亮,雾气未散。
沈知微脚下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上。她咬住舌尖撑住身形,左手按在腰间,袖中银针滑出半寸又收回。头顶的星路早已消失,脚下是泥泞土道,远处几顶破帐篷歪斜立着,风一吹就晃。
萧景珩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凉,掌心还带着血痕,衣襟上的暗纹被渗出的血迹染成深色。他没说话,只是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阿蛮走在最后。雪貂趴在她肩头,耳朵竖着,鼻子轻轻抽动。她没拿拨浪鼓,空着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像是随时能抽出什么。
一道圣旨由驿马连夜送来,半个时辰前交到他们手中。上面写着“命钦天监监正沈氏知微即赴青州抚民,赈灾安乱,不得延误”。落款是太后印玺,朱砂鲜红。
他们没得选。
刚下官道,人群就围了上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个瘸腿少年,抱着一个空粮袋跪倒在泥里,哭喊着“大人开仓吧”。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人影,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木棍、铁叉、锄头,堵住了去路。
沈知微低头,肩膀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站在萧景珩前头,挡住了他握剑的手。
“我们……真是来放粮的。”她声音轻,尾音有点抖,“可现在仓库钥匙不在手里,得等朝廷文书……”
话没说完,一根木棍猛地杵在她面前。
持棍的是个独臂男人,脸上全是裂口,像干涸的田地。他瞪着眼,脖子上青筋跳动,“文书?等你们文书,我儿子早就饿死了!”
他叫老栓,自称是本地里正的儿子。他说春汛冲垮堤坝那天,官府不但没修,还把存粮运走了。他说百姓跪了三天三夜求一口饭,换来的是弓箭对准胸口。
他说一句,身后人群就应一声。
“开仓!”
“放粮!”
“活不下去了!”
声音越来越响,棍棒越举越高。
沈知微低着头,眼角却在扫。
左边那个穿破袄的男人,鞋底干净得不像走过泥路。他站的位置太齐整,和其他人挤作一团的样子不一样。
右边抱孩子的妇人,孩子一直不动。那襁褓的布料她认得,是军中常用的粗麻,边角用黑线锁了三道——这是北地边军的标记。
还有老栓自己。他每喊一声“放粮”,右手就在棍子上敲三下。一下轻,两下重,再一下轻。这不是随意的动作。这是沈家军传令时的老暗号,三十年前用过,后来废了。
她不动声色,手指探进袖中,摸到了机关扣。只要一捏,七根银针就能同时射出。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呼吸平稳。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蹭过护手边缘。他知道她在看什么,也看见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站在人群最后面,脚印极浅,落地无声,明显会轻功。
那人穿得最破,帽子压得很低,但从站姿来看,脊背挺直,不是饿出来的佝偻。
阿蛮悄悄挪了一步,挡在沈知微侧面。她没抬头,唇形微动,用了三个字的唇语:假饥民。
沈知微懂了。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裙摆沾上泥水也没停。
“我知道你们苦。”她说,声音还是轻,但不再发抖,“我也饿过。三年前在相府冷院,他们不给我饭吃,我就挖墙根下的草根嚼。”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我现在是钦天监监正,不能凭一句话就开仓。”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老栓脸上,“你要是真里正之子,该知道青州仓有几道门,守将姓什么叫什么。”
老栓愣了一下。
“第一道门朝南,铁皮包角,守将是赵五。”他立刻答,“第二道……”
“第三道呢?”沈知微打断。
老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青州仓根本没有第三道门。
沈知微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指尖已经沾了点汗。
“你们中间有人不是灾民。”她说,“我不抓人,也不动手。但现在不开仓,是真的没有调令。我可以写奏折,加急送往京城,最多五天,答复就会下来。”
“五天?”老栓吼起来,“五天后人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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