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承乾二年（1/2）

承乾二年，正月初一。

寅时三刻，紫禁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但承天门外已是灯火通明。三千禁军甲胄鲜亮，肃立如林。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手持玉笏，在凛冽的寒风中按品级肃立，从承天门一直排到太和殿前的丹陛之下。

没有人交谈。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但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以及潜藏其下的敬畏与期待。

卯时正，景阳钟响。

浑厚的钟声穿透晨雾，在京城上空回荡九响。宫门次第洞开。

“陛下升殿——”司礼太监悠长的唱喏声，从太和殿深处层层传出。

赵钰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黑十二章衮服，在三十六名仪仗卫士和掌扇宫女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太和殿那九丈高的汉白玉台阶。

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晨曦初露的天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上御座，转身，面向丹陛下那黑压压的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动殿宇。这一次的呼声，比登基大典时更加整齐，更加洪亮，也……更加真心实意。

“众卿平身。”赵钰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

赵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看到了站在勋贵队列最前方、如今已显孤零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几位老王爷；

看到了文官队列中，神色沉稳的正、郭攸，目光坚毅的王崇古，还有虽仍显拘谨但腰背笔直的贾政；

看到了武将队列里，几位因功新晋的将领脸上压抑的激动；也看到了后排那些年轻官员眼中闪烁的光芒。

“今日，是承乾二年的第一天。”赵钰开口，声音沉静有力，

“过去的一年，风雨如晦。有奸佞作乱于内，有边患滋扰于外，有积弊沉疴亟待革除。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众卿协力，百姓拥戴，终得拨云见日，廓清寰宇。”

他顿了顿，殿中落针可闻。

“然，破旧易，立新难。”赵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今日之朝，不为回顾往昔，而为展望将来。朕，要在这承乾二年的第一日，与诸卿共立新章，同开新局！”

他微微抬手。司礼太监立刻展开第一道明黄色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颁行《承乾新政纲领》！”！

“其一，田政。清丈全国田亩之事，重启推行。设‘清丈总督衙门’，户部尚书郭攸总领，文华殿大学士贾政协理。凡隐匿田产者，限期三月自首，补缴赋税，既往不咎。逾期不报，查实严惩，田产充公！勋戚宗室，一视同仁！”

诏书念到此处，勋贵队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迅速平息。几位老王爷闭上了眼睛，知道这是大势所趋，无可挽回。

“其二，吏治。改革科举，增设实务策论；推行考成法，三年一考，优者擢升，劣者黜落；严惩贪腐，凡受贿百两以上者，斩！纵容亲属仆役不法者，连坐！”

文官队列中，许多人的腰杆下意识挺得更直了。

“其三，军制。整顿京营及各地卫所，汰弱留强，核实兵额，足额发放粮饷。设武学，选拔将才。有功将士，厚赏重恤。西疆、东南边防，尤须加强。”

武将们眼中精光闪动。

“其四，工商。厘定新商税则，鼓励海贸，规范市舶。设‘市舶总督衙门’，户部右侍郎薛崇总领。凡合法经商，朝廷保护；凡走私逃税，严惩不贷。另，设‘将作院’，招募工匠，研制农具、军械、舟船。”

“其五，民生。减免受灾州县赋税，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粮种。设‘惠民药局’，赈济孤寡。严控粮价，打击囤积。”

一道道诏令，如同春雷，在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中炸响，又通过等候在外的无数驿马和信使，将在这新年第一天，传遍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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