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辞旧迎新（1/2）

承乾元年腊月二十九的夜幕，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氛围中降临。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雪，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各宫各殿都挂起了迎春的灯笼，但今年的红，似乎总透着一丝血色未干的凛冽。

乾清宫偏殿

赵钰设了简单的家宴，只请了张正、郭攸、王崇古三位心腹重臣，以及新任文华殿大学士贾政作陪。

桌上菜肴精致却不多，酒是温过的，气氛算不上热烈，却有种风雨暂歇后的沉静。

“今日朝上，辛苦诸位了。”赵钰举杯，语气平和。

张正等人连忙举杯相迎：“臣等份内之事。”

一杯饮尽，赵钰看向贾政：“贾卿，清丈协理大臣这个位置，不好坐。宗室勋戚的田产，是百年积弊，盘根错节。你既接了，就要有心理准备。朕会给你撑腰，但具体如何拿捏分寸，既要推进新政，又不至于逼得人狗急跳墙，这中间的平衡，你要多费心。”

贾政放下酒杯，神色郑重：“陛下信任，臣惶恐。臣虽愚钝，然必当谨遵陛下‘稳中求进’之旨意，与郭尚书精诚协作。查田亩，依国法；遇阻挠，讲策略；有疑难，请圣裁。绝不敢因私废公，亦不敢激化事端。”

郭攸在一旁点头：“贾阁老熟悉典章旧例，有他协助，许多涉及祖制、恩赏田的界定难题，或可找到更稳妥的解决之道。”

“如此甚好。”赵钰颔首，“开春之后，事务繁多。东南新章要推行，西疆互市要落实，清丈要重启，还有漕运的善后、京营的整训……千头万绪，都仰赖诸位了。”

“臣等必当竭尽驽钝，以报陛下。”几人齐声应道。

宴席时间不长，赵钰没有过多谈论具体政务，更多是慰勉。他知道，经过这一连串的动荡，这些核心班底也需要定心丸。

送走几位大臣后，赵钰独自走到殿外廊下。寒风扑面，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福安，后宫那边，今日如何？”

福安低声道：“回陛下，各宫都安静。皇后娘娘主持操办除夕宫宴，一切从简。贾美人午后去给皇后请安，回了司记司继续整理账目。贾婕妤那边，嬷嬷回报，婕妤近来气色好些，偶尔会去御花园走走。惜春才人……依旧在自己宫里抄经，极少出门。”

赵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后宫与前朝一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剧变。

荣国府，荣禧堂

气氛却与皇宫的沉静截然不同。

贾赦、贾政、贾琏，连同几位族老，聚在厅中。炭火盆烧得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和后怕。

“二弟，你……你如今是入了阁，又领了这么个要命的差事！”

贾赦声音干涩，带着未消的惊悸，“清丈协理大臣！那可是要跟所有宗亲勋贵、包括咱们自家那些姻亲故旧，去掰扯田产的事！北静王这才刚过头七啊！”

贾政脸色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坚定了许多：“大哥，事已至此，还能如何？陛下给了贾家体面，给了我这个位置，是恩典，也是考验。难道我们能辞了不成？辞了，陛下会怎么想？那些原本就盯着咱们，想找替罪羊的人，又会怎么做？”

一位族老叹气：“政老爷说得是。咱们家如今，是绑在陛下的船上了。北静王府……那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咱们只要谨守本分，跟着陛下走，或许……还能挣个前程。”

贾琏忍不住道：“二叔，那清丈的事，具体该如何办？咱们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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