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魔术(1/2)
苏晚直接堵在了厉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门口,手指轻轻揪着厉沉舟的袖口,眉眼间带着几分执拗又委屈的神色,一开口就没绕弯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厉沉舟刚处理完苏氏集团的一份文件,抬眼看见她站在面前,指尖还揪着自己的衣袖,动作轻,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力道。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语气淡得听不出异常:“没有。”
“你骗人。”苏晚不肯松手,揪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往前又凑近了半步,“最近集团里发生那么多事,外面传得乱七八糟,我都听说了。暖气坏了你冻感冒,身上都结冰了,还有人偷钱,你找人帮忙,连林渊都来了,还有……还有那个大胃王网红的视频,全网都是你,你敢说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你什么都没瞒我?”
她一句接一句地问,眼睛直直盯着厉沉舟,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她不是傻子,苏氏集团莫名其妙渡过危机,资金凭空到位,麻烦一个个消失,所有的风浪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挡得干干净净,而这只手的主人,分明就站在她眼前。再加上网上疯传的视频——外卖员抱着比人还高的肯德基袋子走进他办公室,他一个人狂吃一百三十万的东西,一夜之间变成网红,这些事她一件一件捋下来,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厉沉舟垂眸看着揪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指尖纤细,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最怕苏晚追问,最怕她发现自己藏在暗处的所有付出,最怕她知道自己为了她,把尊严、执念、底线全都踩在了脚下。他所有的安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疯狂,都是为了让她安稳无忧,不是为了让她反过来为自己操心。
“我说了,没有。”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试图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集团的事是正常运营,网上的视频是误会,感冒已经好了,都是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事?”苏晚一下子提高了一点声音,眼里的委屈更浓了,“冻到身上结冰是小事?被人喊厉野驴是小事?在办公室狂吃肯德基变成网红是小事?厉沉舟,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知道,只要被你蒙在鼓里就好?”
她越说越急,揪着他袖口的手始终不肯松开,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苏氏集团的资金是不是你给的?那些麻烦是不是你帮我摆平的?林渊是不是你派来的?你是不是为了我,做了很多我根本不知道的事?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厉沉舟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最擅长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最擅长布局算计,最擅长把所有风险扛在自己身上,可他唯独应付不来苏晚的追问。她的眼睛太干净,语气太直白,每一句都戳在他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逼得他无处可躲,逼得他那些藏了千万遍的心思,快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想说,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开口,他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都会赤裸裸摊在她面前,他怕她害怕,怕她抵触,怕她疏远,怕她因为这份沉重的心意,连原本的平静都失去。
“苏晚,别问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可苏晚偏偏不吃这一套。她太了解厉沉舟了,他越是掩饰,越是冷淡,就越是心里有鬼。她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问出答案,绝对不会就这么被他打发走。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往前又站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
“你为什么不敢说?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知道?还是你觉得,你为我做的一切,都不需要我知情?厉沉舟,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实话!”
“我没有瞒你任何事。”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是有!”
“苏晚!”
厉沉舟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烦躁,终于彻底溢了出来。他常年冷静克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耐,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沉静被一股压抑的火气取代,连周身的气压都瞬间降了下来。
他是真的烦了。
烦她一遍一遍追问,烦她打破自己精心维持的距离,烦她非要把那些黑暗、偏执、病态的守护揪出来,烦她明明可以无忧无虑,却非要把自己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让她轻松,让她快乐,让她什么都不用管,可现在,她偏偏追着不放,逼得他快要失控。
他一把轻轻甩开了苏晚揪着自己袖口的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后退半步。
“我说了没有,你听不懂吗?”厉沉舟的语气冷得像冰,和刚才那个会默默为她铺路、会冻感冒狂吃肯德基、会被人喊错名字也不在意的男人,判若两人,“苏氏集团是你自己的本事,网上的视频是意外,我感冒是我自己的问题,所有一切都跟你无关,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苏晚被他突然的冷硬震得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她从来没见过厉沉舟对她这么凶,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鼻子酸酸的,可她还是咬着牙,不肯退让。
“因为我在乎!”她声音都带着一点颤,“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想你明明冻得生病还要瞒着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不想你变成全网的笑话,不想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厉沉舟,你到底把我当外人吗?”
“是。”
厉沉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个字,冷得刺骨。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悔意,可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心肠,维持着那张冷漠的脸,不肯露出半点破绽。他知道这句话伤人,可只有这样,才能把她推开,才能让她不再追问,才能让她回到那个干净明亮、没有他半点黑暗的世界里。
苏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揪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又陌生的厉沉舟,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明明知道他在撒谎,明明知道他有苦衷,可他偏偏要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真的这么想?”
厉沉舟别开眼,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眶,不去看她委屈的神情,硬着心肠,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你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专注地看着,后背绷得笔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分给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坦白,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忍不住告诉她,自己所有的隐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烦躁,全都是因为太在乎。
可他不能。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冷漠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又不甘心。她明明知道他有事瞒着她,明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他偏偏不肯承认,偏偏要用不耐烦和冷漠,把她推开。
她没有再追问,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始终不肯回头的身影,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她知道,自己今天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只会让他更加烦躁,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良久,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身,一步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厉沉舟的心尖上。
他握着文件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文件都被捏出了褶皱。他能听见她的脚步越来越远,能想象出她泛红的眼眶,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和难过,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烦,比谁都难受。
烦她的追问,烦自己的失控,烦这份不能说出口的心意,烦自己明明拼尽全力守护,却只能用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他烦躁的从来不是她,而是那个连坦白资格都没有的自己,是那份见不得光的偏执,是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荒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彻底隔绝了里外。
厉沉舟猛地松开手,文件散落在桌面上,他抬手狠狠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疼。刚才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不耐烦、所有的凶狠,全都是装的,全都是逼出来的。
他烦的不是她的追问。
他烦的是自己无能为力,烦的是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烦的是自己只能用隐瞒和推开的方式,守护她的安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网上他还是那个爆火的大胃王网红,集团里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裁,苏氏集团还是一片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句不耐烦的话,把他自己也扎得遍体鳞伤。
温然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厉沉舟坐在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满是压抑的烦躁和痛苦,和刚才对着苏晚冷漠强硬的样子,完全不同。
“厉总,苏小姐她……”
“不用管。”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没褪去的烦躁,“把苏氏的文件拿过来,其余的事,都不准提。”
温然不敢多问,默默把文件递过去。他看得明白,厉沉舟不是烦苏晚,他是烦他自己。烦自己不能坦白,烦自己只能推开,烦自己倾尽所有,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厉沉舟低头看着文件,可脑子里全是苏晚泛红的眼眶,全是她揪着自己袖口追问的样子,全是她最后转身时落寞的背影。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推开她是对的,隐瞒是对的,可心底的烦躁和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烦到极致,抬手把桌上的空杯子扫到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杯碎裂一地。
可就连这点发泄,都无法缓解心底半分的压抑。
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过。
烦这场不能见光的守护,烦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烦自己明明深爱,却只能装作冷漠,烦自己明明倾尽所有,却只能被她误会,烦她一遍一遍追问,而他,连一句真话都给不起。
苏晚的追问没有错,她的在乎没有错,她的执着没有错。
错的是他,是他这份偏执到病态的守护,是他这场一个人的荒诞,是他明明想给她全世界,却只能把她推开的无能为力。
厉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的烦躁翻江倒海,却找不到一个出口。他知道,苏晚不会就这么放弃,她还会再来问,还会揪着他不放,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的冷漠,还能忍多久的烦躁,还能撑多久,不把所有的心意,全盘托出。
可他不能。
哪怕被她误会,哪怕被她埋怨,哪怕被她讨厌,哪怕自己烦到失控,他也不能把那些黑暗的、偏执的、疯狂的事,摊在她面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瞒,继续忍,继续推开,继续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守着她,护着她,哪怕被她追问到烦躁,哪怕被自己的心意折磨到崩溃,也绝不回头。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
是他心甘情愿,承受的,所有烦躁与痛苦。
厉沉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几分钟前,他还站在三大公司联合大楼的顶层,手握乾坤,一言九鼎,是所有人俯首称臣的王。可自从苏柔那句“我是全国魔术之父,是你父亲的师傅”砸下来之后,他整个世界都晃了。
那个女人太诡异。
一眼看穿他独家的金丝线魔术,知道他父亲厉建国的秘闻,连他从小练魔术的细节、手法、道具来源都说得一清二楚。她不是苏晚那个普通的妹妹,她是一个顶着年轻皮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
他心里乱得发慌。
父亲的过去、魔术的秘密、公司的权位、苏晚的安危……所有东西拧成一团,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在办公室里失态,不想在林渊、陆泽面前露出半点慌乱,于是推开所有人,一个人冲了出来。
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向后扬起,皮鞋踩在大街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他走得太快,几乎是在跑。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人认出这位叱咤商界的厉总。所有人只当是一个心情糟糕的男人,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疾行。
厉沉舟脑子里全是苏柔的脸。
空洞的眼神,机械的动作,清洗眼球的画面,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震碎他所有认知的——
“全国魔术之父,是我。”
他父亲是魔术之王,而他父亲的师傅,是苏柔?
这怎么可能?
他越想越乱,胸口发闷,只想快点走,快点离开这一切,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所有事情理清楚。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呼喊。
“沉舟哥哥。”
是苏晚。
厉沉舟浑身一僵。
这道声音,像一道温柔的电流,瞬间击穿他所有的慌乱与冷戾。
是苏晚。
只有她会这么叫他。
在这个全世界都让他烦躁、让他警惕、让他不安的时候,只有苏晚的声音,能让他瞬间放下所有防备。
他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猛地向后扭头。
“晚晚——”
他想立刻看到她。
想确认她没事。
想告诉她,你妹妹有问题,你离她远一点。
想把她护在身后,不让那个诡异的苏柔伤到她分毫。
他太急了。
太在意了。
太想立刻回头看到她的脸。
这一扭头,力道之大,幅度之猛,几乎把脖子拧过去。
可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忘记了一件事——
他还在往前跑。
他的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冲。
而他的视线,却猛地转向了身后。
前面的路,他一眼都没看。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结实、又无比尴尬的闷响。
厉沉舟结结实实、正面、笔直地,一头撞在了路边一根光秃秃的路灯柱子上。
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头皮一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
街上的噪音淡了。
连他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厉沉舟保持着扭头看苏晚的姿势,额头正正贴在冰冷坚硬的柱子表面,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脑空白。
苏晚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伸着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来是追出来想喊住他,想问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跑掉。
结果就看到她的沉舟哥哥,听到她一声喊,激动得猛地回头,然后“咚”一下,笔直撞上柱子。
苏晚:“……”
她甚至忘了说话。
街上几个路过的路人也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质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跑得飞快,听到有人喊哥哥,猛地一回头,然后——撞柱当场。
画面冲击力太强。
厉沉舟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额头上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不是剧痛,却足够让他瞬间清醒,也足够让他羞耻得想原地消失。
他……
堂堂三大公司之王,
刚刚还在高台上表演金丝线穿颈、无人能敌的厉沉舟,
在大街上,
因为急着回头看苏晚,
忘了前面有柱子,
一头撞上去了。
羞耻感比额头上的痛,还要猛烈一百倍。
他保持着额头贴柱子的姿势,僵在原地,整张脸从耳尖到脖颈,一点一点红透。
冷戾、霸气、威严、深不可测……
所有他维持了几十年的人设,
在这一声“咚”里,
碎得干干净净。
苏晚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来,声音又急又软:“沉舟哥哥!你、你没事吧?!”
她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额头:“疼不疼?有没有撞晕?要不要去医院?”
厉沉舟缓缓、缓缓地把额头从柱子上挪开,慢慢转回头,正面朝前。
他的额头上,已经浅浅红了一小片,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肿起一个小包。
他垂着眼,不敢看苏晚,耳根还在发烫,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破功的慌乱:
“……没事。”
苏晚急得眼眶都红了:“都撞柱子上了怎么会没事!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呀,我喊你一声,你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头……”
她说着,又心疼又好笑,声音轻轻的:“前面那么大一根柱子,你都没看见吗?”
厉沉舟:“……”
他看见了才有鬼。
他一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都丢了魂,眼里心里只有她,哪里还看得见路,哪里还想得起来柱子。
可这话他不能说。
说了更丢人。
他只能绷着脸,强行维持最后一点总裁尊严,低声道:“一时没注意。”
“哪有人这么跑着跑着突然猛回头的……”苏晚小声嘀咕,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发红的额头,“疼不疼?”
指尖软软的,温度很轻。
厉沉舟浑身一僵,痛感瞬间被另一种感觉取代,连耳根都更烫了。
“不疼。”他硬撑。
可话音刚落,他就轻轻嘶了一声。
是真的有点疼。
苏晚立刻皱起眉:“还说不疼!都红了!我们去旁边药店买个冰敷一下好不好?万一肿起来了怎么办?”
她不由分说,就轻轻拉着他的胳膊,往街边的药店走。
厉沉舟浑身僵硬,被苏晚牵着走,一路上能感觉到路人若有若无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
看这个穿得像顶级总裁、却一头撞上路灯柱、现在被女朋友牵着去敷额头的男人。
厉沉舟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大街这么长。
长到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进了药店,苏晚细心地挑了冰袋,让店员帮忙用毛巾包好,然后踮起脚尖,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
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飘过来,动作温柔又小心。
“轻轻敷一会儿,就不会肿了。”苏晚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沉舟哥哥,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呀?我喊你你都不停。”
厉沉舟垂眸看着她。
眼前的人干干净净,温柔柔软,和那个诡异冰冷的苏柔,完全是两个人。
他心里一紧,所有的慌乱都变成了护着她的念头:“晚晚,你离你妹妹苏柔远一点。”
苏晚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害怕:“我知道……她最近真的很奇怪。可是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厉沉舟沉默了一下,不想把那些惊悚的事情全告诉她,让她担心,只低声道:“有些事,我还没弄清楚。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刚才……听到你叫我,太急了。”
苏晚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撞柱子的事,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轻轻的,软软的,没有半点嘲笑,只有满满的温柔。
“沉舟哥哥,你刚才那样子……真的好傻。”
厉沉舟:“……”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怕过、敬过、服过,却从来没有被人说过“傻”。
还是在大街上撞柱子,被自己最在意的人笑着说傻。
他脸更红了,却没有生气,反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所有因为苏柔带来的不安、烦躁、恐惧,在这一声笑里,在这轻轻敷在额头的冰袋里,全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苏晚笑盈盈的脸,眼底的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和一点点窘迫。
“不准笑。”他低声道,语气却没有半分威严,反而像在撒娇。
苏晚笑得更开心了:“就笑。谁让我们厉总这么厉害,在高台上穿金丝线都不怕,一听到我喊你,就一头撞上柱子了。”
厉沉舟:“……”
他算是栽了。
栽在苏晚一句“沉舟哥哥”里。
栽在一回头就忘形的在意里。
栽在这结结实实、丢人现眼的一撞里。
冰袋敷了一会儿,额头上的红淡了很多,应该不会肿起来。
苏晚收起冰袋,依旧不放心地抬头看了看:“好像好多了,应该不会变丑。”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晚晚,”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苏柔的诡异,魔术的秘密,父辈的过往,三大公司的风波……
所有的风雨,他都可以挡。
所有的危险,他都可以扛。
他可以是冷酷果决的厉总,可以是三大公司之王,可以是深不可测的魔术师。
但在苏晚面前,他也可以是那个听到她一声呼唤,就急得忘了看路、一头撞上柱子的、普通的沉舟哥哥。
苏晚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笑:“但是沉舟哥哥,以后别跑那么快了,也别猛地回头了……街上柱子很多的。”
厉沉舟:“……”
他沉默几秒,认命般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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