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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深不见底的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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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在总裁办公椅上醒过来时,第一个知觉不是办公室的冷气,也不是鼻尖萦绕的咖啡香,而是屁股上一阵清晰又带着报复意味的抽痛。

不是疼得厉害,却一下接一下,不轻不重,精准得像是故意在挑衅。

他睫毛猛地一颤,意识从混沌里强行抽离。

入目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桌上摊着没批完的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财务报表。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处理跨国项目,撑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哪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可现在——

啪。

又是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清晰,落在后腰下方的位置,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

厉沉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周身那股沉睡时的温和尽数褪去,冷戾从骨血里翻涌上来。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稳住呼吸,分辨身后的气息。

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不是助理,不是保镖,不是任何敢靠近他十米以内的人。

是林渊。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厉沉舟眼底便凝了冰。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只是耳尖微微一动,清晰地听见身后人极轻的嗤笑,还有手掌再次扬起、落下的细微风声。

啪。

再一下。

林渊像是上瘾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带着白天受的气——白天他跑到厉氏闹着要当厉氏霸总,被厉沉舟一句“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堵得颜面尽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打听得知厉沉舟连续熬夜,竟直接溜进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厉沉舟狼狈睡着的样子出口气,结果一看见这人就算睡着了都冷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报复心一起,林渊脑子一热,真就伸出手,对着厉沉舟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抽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算重,绝对算不上伤害,就是纯粹的恶作剧式报复,专挑这种又气人又没法发作的方式膈应人。

林渊越抽越顺手,甚至还在心里默默数:

一,报你白天羞辱我的仇。

二,报你每次压我一头的仇。

三,报你厉氏集团门槛太高的仇。

他越想越解气,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指尖甚至还故意蹭了一下,确保厉沉舟醒了绝对能想起这股憋屈。

就在他准备落下第十几下的时候——

厉沉舟睁开了眼。

没有暴怒,没有低吼,甚至没有立刻转身。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眸色漆黑如寒潭,没有一丝睡意残留,只剩下刺骨的冷。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厉沉舟没动,依旧维持着靠在椅上的姿势,只是缓缓侧过头,视线冷冷落在林渊身上,从他脸上,滑到他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再淡淡回到他脸上。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吓人。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干咳一声,强装镇定:“你、你醒了?”

厉沉舟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了一下扶手,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刚才那一阵接一阵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身上,不算疼,却奇耻大辱。

他厉沉舟,在商界让人闻风丧胆,出手狠戾,从不受半分委屈,今天居然在自己办公室睡着,醒过来被林渊用手打屁股报复。

传出去,整个商界都要笑掉牙。

林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上却不肯认输:“看什么看?我就是来提醒你,上班时间睡觉,像什么话。我这是替你员工监督你。”

“监督我?”

厉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裹着能冻死人的冷意。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笼罩住林渊,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去。

林渊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到了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林渊,”厉沉舟垂眸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知道这是哪儿?”

“厉、厉氏总裁办公室……”

“你知道我是谁?”

“厉沉舟……”

厉沉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那你知道,刚才你在做什么?”

林渊脸颊一热,硬着头皮嘴硬:“我没做什么,就是看你睡得不舒服,帮你拍一拍。”

“拍一拍?”厉沉舟重复这三个字,眼神冷得像刀,“拍到我醒,拍到我屁股发疼,叫拍一拍?”

林渊语塞。

他本来就是故意报复,白天受的气全撒在这几下上,此刻被当面戳穿,面子上挂不住,只能梗着脖子:“谁让你白天那么嚣张?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故意的。”

厉沉舟重复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他往前微倾,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缠。

“林渊,你闯进我办公室,趁我睡着报复我,用手打我。”他每说一句,林渊的脸色就白一分,“你知道在我这里,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我又没弄伤你!”林渊强装镇定,“就是轻轻拍了几下,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我不是小气。”厉沉舟眼神微沉,“我是从不接受任何人挑衅我的底线。”

白天他念在两人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没跟他计较胡闹,只让他回自己林氏当霸总。结果这人倒好,得寸进尺,直接闯到他办公室搞偷袭式报复。

厉沉舟伸手,一把扣住林渊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林渊瞬间动弹不得。他的指尖恰好扣在林渊刚才用来抽打他的那只手上,温度微凉,力道沉稳,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

“这只手,刚才碰哪儿了?”厉沉舟淡淡问。

林渊脸颊爆红,又羞又气:“厉沉舟,你放开!有本事光明正大斗,别抓着手不放!”

“光明正大?”厉沉舟挑眉,“你闯进来偷袭的时候,怎么不想光明正大?”

他稍稍用力,林渊疼得轻嘶一声,却依旧不肯服软,瞪着他:“我就是报复!谁让你羞辱我!我林渊什么时候受过那种气!”

“你要当我厉氏的霸总,被我回绝,叫羞辱?”厉沉舟语气平静,“林渊,我再跟你说一次——”

“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

又是这句话。

林渊一听就炸了:“我就不!我就要膈应你!我今天拍都拍了,你能怎么样?你还能打回来不成?”

他本来只是气话,结果话音刚落,厉沉舟真的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林渊莫名心慌。

“打回来。”厉沉舟重复,语气认真,“不是不行。”

林渊:“……”

他瞬间闭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厉沉舟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眼底冷意稍稍散了一点,却依旧没松开他的手腕。他最讨厌的不是林渊找茬,是这人没分寸,闯到他的地盘,碰他的底线。

“下次再敢进我办公室,再敢碰我一下。”厉沉舟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就不是这么算了。”

林渊手腕被他扣着,挣不开,又气又憋屈:“厉沉舟,你仗着力气大欺负人!”

“我欺负人?”厉沉舟嗤笑,“是谁趁人睡着动手?”

林渊彻底没话说了。

理亏。

他今天确实是故意找茬、故意报复、故意偷袭,被抓现行,怎么说都不占理。

厉沉舟看着他别扭又不服气的样子,沉默几秒,松开了手。

林渊立刻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瞪着他:“你等着,这笔账我还记着!”

“随时等你。”厉沉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袖口,恢复了平日冷戾的总裁模样,“但记住,下次要算账,光明正大来。别再搞这种偷偷摸摸、趁人睡着的小动作。”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丢林氏的脸。”

林渊脸一僵。

这话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是林氏霸总,向来骄傲,今天被逼得用这种偷袭报复的方式,确实落了下乘。被厉沉舟一句话点破,更是臊得慌。

“我才没有丢人的。”林渊嘴硬,“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把林氏做好。”厉沉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笔,指尖转了一圈,姿态从容又强势,“在你自己的地盘做到最强,比跑到我这里偷袭我,更有出息。”

他抬眸,看向林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渊,回你的林氏,当你的霸总。”

“别再在我这里,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厉沉舟。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戾、强势、稳如泰山,那是属于厉氏掌权者独有的气场,谁都模仿不来,谁都抢不走。

他心里那股不服气还在,却莫名被一句话压了下去。

他闹了一天,从白天挑衅到晚上偷袭,本质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想在厉沉舟身上找回一点面子。可到最后,反而显得自己狭隘又小气。

厉沉舟从头到尾没跟他真计较,只是一遍遍地告诉他:你有你的林氏,你当你的霸总。

不是贬低,是界限。

是两个霸总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憋屈与火气,最后瞪了厉沉舟一眼:“我知道了。”

他转身,不再胡闹,不再挑衅,不再放狠话,就这么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幼稚。”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厉沉舟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门外的方向,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抬手,下意识碰了一下刚才被抽打的位置,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触感残留。

不算疼。

就是奇耻大辱。

厉沉舟眉峰微蹙,拿起桌上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报复从未发生。只是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助理在外面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进去。

谁都不知道,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只有两位霸总才知道的、幼稚又憋屈的报复。

林渊走出厉氏集团大楼,晚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才稍稍退去。他坐进自己的车里,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林渊,林氏掌权人,居然跑到对手办公室,趁人睡着打屁股报复。

传出去,他以后不用在商界混了。

可一想到厉沉舟醒过来时那副又冷又僵的样子,林渊又莫名有点解气。

白天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只是……

他望着厉氏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默默咬牙。

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幼稚。

要斗,就光明正大地斗。

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他是林氏的霸总,不是只会偷袭的小孩子。

车内灯光昏暗,林渊的侧脸冷硬而坚定。

而厉氏顶层办公室里。

厉沉舟批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回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

屁股上那点微弱的痛感,早就消失了。

可林渊那张又气又臊的脸,却莫名留在了脑海里。

厉沉舟沉默几秒,薄唇轻启,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个早已离开的人说:

“林渊,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

这不是驱赶。

不是嘲讽。

是两个同样站在巅峰的人,彼此最该守住的位置。

各自守着各自的帝国,各自做着各自的王。

不越界,不挑衅,不胡闹。

这才是对手之间,该有的样子。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厉沉舟闭上眼,再次小憩时,周身都多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再也不会有人,能趁他睡着,闯进他的办公室,用那样幼稚又憋屈的方式,报复他。

而林渊,也再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赢一场毫无意义的口舌之快。

因为他们都明白——

厉沉舟,是厉氏唯一的王。

林渊,是林氏独一无二的霸总。

从此,各安其位,各守其疆。

白天的挑衅,夜里的报复,都成了两人之间,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闹剧。

风一吹,便散在了摩天大楼之间。

只留下商界,依旧双雄并立,旗鼓相当。

厉沉舟感冒来得又凶又猛,昨夜暖气坏掉,他睡着后习惯性踹被子,整个人冻在零下的冷气里半宿,身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这会儿烧没退,浑身关节发酸,喉咙又干又疼,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他自己向来不讲究看病吃药,只信最直接、最能发汗、最能把体内寒气逼出来的法子——他就认四川那种能辣到头皮冒汗、浑身发烫的巨辣口味,尤其是骨肉相连,辣得够劲,热得够透,对他来说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撑着发沉的脑袋,抬手按了内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温然,进来。”

几秒后门被推开,温然一进门就看见自家总裁脸色发白,唇色干裂,眼尾带着感冒带来的淡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冷透了的虚弱,却还硬撑着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笔,面前摊着苏氏集团的文件。温然心里一紧,这几天他最怕的就是厉沉舟硬扛,明明冻得结了冰,偏偏半点不娇气,不说疼,不说冷,不说难受,所有事都往肚子里咽。

“厉总。”温然放轻脚步走近。

厉沉舟没抬头,语气淡却明确:“去买四川巨辣骨肉相连,要最辣、最能加热的那种。”

温然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劝阻:“厉总,您现在感冒喉咙疼,吃太辣会刺激——”

“快去。”厉沉舟只两个字,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寒气扎进骨头里,普通的热水、姜汤根本顶不住,只有那种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再逼得全身冒汗的巨辣,才能把他身上这股冰寒彻底驱散。别的药他不信,就信这一口辣。

温然不敢再多说,他太清楚厉沉舟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立刻应声转身,以最快速度出门,专门找了全城口味最正宗、辣度最猛的店,特意叮嘱要加倍辣的骨肉相连,分量足,辣味够,确保能达到厉沉舟要的“加热治病”的效果。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温然已经拎着还冒热气的打包袋赶回办公室,一进门,一股霸道的川式香辣味就飘了出来,辣得人鼻尖微微发痒。“厉总,买到了,最辣的。”

厉沉舟这才抬了下头,目光落在打包袋上,像是看到了能治病的特效药。他伸手接过,指尖依旧冰凉,感冒带来的寒意还牢牢缠在他身上。他没多说,起身就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微波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热透,必须够烫,必须把寒气逼出来。

他担心骨肉相连弄不熟,担心不够烫,担心辣味出不来,达不到发汗的效果。平时他做事精准,分寸感极强,可这会儿被感冒烧得脑子发沉,又一门心思只想着“热透、治病”,压根没考虑时间长短的问题。他打开微波炉门,把一串一串骨肉相连整齐放进去,重重按下时间——直接调到了10分钟。

温然站在旁边看着,眼皮猛地一跳:“厉总,10分钟是不是太久了?这个本来就是熟的,热一两分钟就够——”

“不熟不辣。”厉沉舟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关上微波炉门,按下启动。

转盘缓缓转动,里面的骨肉相连一点点被高温包裹。厉沉舟就站在微波炉前,没走,没回头处理文件,就安安静静等着,眼神落在转动的玻璃盘上,像是在等一件关乎大事的结果。对他而言,这不是简单的加热食物,是治病,是逼出体内寒气,是让自己尽快恢复,不能耽误苏氏的事,不能耽误给苏晚铺路的任何一步。

他不能倒下。

不能难受。

不能因为一场感冒,慢下脚步。

所以这串骨肉相连,必须够辣、够烫、够热、够透。

10分钟在平时转瞬即逝,可此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温然站在一旁,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见过微波炉加热食物,从来没有十几分钟这么久,别说骨肉相连这种肉制品,就算是馒头,十分钟也得硬得咬不动。可他不敢再劝,厉沉舟现在认准的事,劝一句都是多余。

微波炉“叮”的一声长响,时间到。

厉沉舟几乎是立刻伸手,没戴手套,没等散热,直接拉开炉门。一股极其浓烈、带着焦糊味的热气猛地扑出来,混合着已经变味的辣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他伸手就把盘子端出来,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却依旧稳稳放在桌面上。

眼前的骨肉相连,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鲜嫩多汁的肉,被10分钟高温彻底烤干,表面皱缩、发硬、发褐,边缘微微卷起,有些地方已经透出焦黑,原本的嫩红变成了暗沉的褐色,连骨头边缘都被烤得发干发硬。整串肉看起来又干又柴,没有一点水分,没有一点弹性,光是看着,就知道硬得离谱。

厉沉舟没多想,感冒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他只觉得够烫、够热,应该能逼汗。他拿起一串,张嘴就咬。

第一口下去,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根本咬不动。

肉硬得像风干了几天的木头,死死贴在骨头上,牙齿咬上去,只发出一声沉闷、干涩的摩擦声,别说撕下来,连一点凹陷都咬不出来。用力一扯,腮帮子都发酸,肉纹丝不动,只剩下发硬的纤维在齿间干涩地磨蹭,辣味早就被高温烤得变了味,不是鲜辣,是干辣、燥辣,呛得他本就不舒服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又试了一串。

还是一样。

肉彻底老透、干透、硬透,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韧性,变成了一团死死粘在骨头上的干硬纤维,别说是感冒生病的人,就算是牙口再好的正常人,也很难咬得动。温度是够高,烫得嘴皮发麻,可肉硬得根本没法下咽,更别说靠这个辣出汗、治感冒。

厉沉舟握着骨肉相连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不是生气,不是烦躁,是一种少见的、无措。他这辈子商场杀伐、布局算计、挡刀扛事,什么场面都掌控得住,结果今天,被一串加热了10分钟、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难住了。

他想靠这个逼出寒气,想尽快好起来,想继续撑着所有事,可偏偏,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出了错。

温然赶紧上前:“厉总,我再去买新的,这次只热一分钟——”

“不用。”厉沉舟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没带一点情绪。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一串一串硬邦邦的骨肉相连,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心疼东西,不是怪谁,只是觉得,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牢靠,连一口能治病的辣都吃不上,有点耽误事。

他感冒难受,身上发冷,喉咙疼,头昏沉,原本指望这口巨辣能把自己从冰寒里拉出来,结果肉硬得根本咬不动。他试着再用力咬一次,腮帮子微微用力,可肉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干涩的摩擦感,呛得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一咳,牵扯到浑身发酸的肌肉,太阳穴突突地疼。

温然看得心里发酸。

这位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手段狠绝、连名字被喊成厉野驴都面不改色、员工偷钱他能直接闪现制服、为了苏晚能把命都豁出去的男人,此刻因为一场冻出来的感冒,因为一串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显得格外无力。

厉沉舟平时对自己太狠,太不讲究,饿了随便吃,冷了随便扛,累了随便睡,踹被子的毛病几十年不改,暖气坏了冻到结冰也不吭声,现在想靠一口辣治病,还把肉热得硬得没法吃。

他把手里的骨肉相连轻轻放回盘子里,没再动。

桌上那一盘,全都是硬邦邦、干巴巴,一口都吃不了。

“扔了。”他淡淡开口。

温然没动,反而轻声说:“厉总,我现在去买热汤,买不辣的、暖胃的,医生说您现在不能吃这么刺激的。”

厉沉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靠回椅背上,闭上眼。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涌上来,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刚才被微波炉烫了一下的指尖微微发红,和他冰凉的手背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不是想吃骨肉相连。

他是想热。

想出汗。

想把身上这股冻进骨头里的冷赶走。

想快点好。

想不耽误事。

结果,10分钟微波炉,把一切都毁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厉沉舟轻微的咳嗽声。他不抱怨,不烦躁,不发脾气,就只是安安静静扛着。盘子里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就那样放在桌上,辣味变了味,热气慢慢散掉,像极了他刚才那点微弱却没能实现的期待。

温然悄悄把盘子端走,扔掉,又立刻让人送来了温热的姜汤、柔软的粥、温和的退烧药。他不敢多说,只默默把东西放在厉沉舟面前。

厉沉舟睁开眼,看了一眼,没动。

他还在想那串骨肉相连,想那个10分钟,想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把一件小事做好。

可他转念又想到苏氏集团,想到苏晚,想到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布局,那些还没扫清的麻烦,那些还需要他撑着的安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伸手拿起温然带来的温热汤水,慢慢喝了一口。

不辣。

不冲。

不刺激。

却也能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没办法再硬扛着用极端的方式治病了。那盘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像是在提醒他,他也是人,也会冷,也会病,也会有掌控不了的小事。

可他不会停下。

不会休息。

不会认输。

就算肉咬不动,就算辣吃不成,就算感冒没好,就算身上还带着寒气,他依旧会坐在那张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推进项目,守护苏氏,守护苏晚。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子,眼神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沉静。那盘硬得无法入口的骨肉相连,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对厉沉舟来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病,扛着。

冷,忍着。

疼,藏着。

只要他还能睁眼,还能抬手,还能思考,就不会停下。

温然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心里清楚。

就算再来一次暖气故障,就算再踹一次被子,就算再冻到结冰,就算再把骨肉相连热10分钟热到咬不动,厉沉舟也还是厉沉舟。

他不会倒。

不会垮。

不会抱怨。

只会沉默地,把所有风雨、所有寒冷、所有病痛、所有不如意,全都一个人扛到底。

厉氏集团顶层的至尊会议室大门紧闭,整层楼都被清空,连空气都凝固着权力的厚重感。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仿佛在为这场注定改写商界格局的会面做铺垫。房间里只站着三个人,却是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经济版图的三位掌权者。

厉沉舟立在最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他没有靠在桌沿,也没有坐下,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林渊与陆泽,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连续数日的吞并、布局、谈判,三家巨头从针锋相对、互相厮杀,到如今不得不面对一个共同的现实——内斗只会让外敌趁虚而入,唯有统一号令,整合所有资源,才能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而他们三人心里都清楚,能扛起这个大旗、做三大公司共主的人,只有厉沉舟。

林渊指尖微微蜷缩,往日里的桀骜与偏执早已褪去,只剩下沉稳与臣服。他与厉沉舟斗了数年,从商场厮杀到幼稚报复,从互不相让到心服口服。他见过厉沉舟的狠戾,见过他的温柔,更见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那是他林渊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的格局。

陆泽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习惯了对所有人说“再见”,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站在陆氏的顶端冷眼旁观世间一切。可当他面对厉沉舟时,所有的冷漠都化作了认可。厉沉舟的决断、魄力、眼界,都远远在他之上,做三大公司之王,当之无愧。

厉沉舟看着两人,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林渊,陆泽,我们斗了太久,也伤了太久。如今三家势力,若再分散,迟早逐一被蚕食。”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抵人心:“从今日起,厉氏、林氏、陆氏,合三为一,统一号令,共谋天下。而我,做三大公司之王,由我执掌全局,你们二人,辅佐左右。”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有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林渊深吸一口气,往日里的不服输、不甘心,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心甘情愿。他知道,这不是屈服,是选择最正确的路,是把三家的未来,交到最可靠的人手里。

陆泽微微垂眸,收起了所有的孤傲与冷淡。他这一生,对谁都是一句“再见”,唯独对眼前这个人,愿意停下脚步,俯首称臣。

下一秒,林渊率先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缓缓弯曲,在厉沉舟面前,单膝跪地。这不是屈辱,不是卑微,是商界最顶级的臣服礼,是强者对王者的认可。

“林渊,愿认厉沉舟为三大公司之王,此生追随,永不背叛。”

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紧接着,陆泽也动了。

他同样屈膝,单膝跪地,动作庄重而虔诚,往日里的冷漠尽数消散,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陆泽,愿认厉沉舟为三大公司之王,唯你号令,誓死追随。”

两人一左一右,跪在厉沉舟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满心的认可与臣服。

他们是各自帝国的霸总,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此刻,在厉沉舟面前,他们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俯首称臣。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厉沉舟,能带着他们,带着三大公司,走向真正的巅峰。

厉沉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看着他们眼底毫无保留的臣服,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认可,胸腔之中的豪情与霸气瞬间翻涌而上。

他微微仰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低沉、霸气、畅快,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那是登顶王者的畅快,是一统势力的豪迈,是得两大强者追随的得意。

这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傲慢,只有属于王者的坦荡与霸气。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接手厉氏,到步步为营,从与林渊厮杀,到与陆泽周旋,他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走到了今天,终于让两大强者心甘情愿俯首,终于成为三大公司共主。

厉沉舟伸出双手,分别扶起林渊与陆泽。

“好!”他声音铿锵,“从今日起,我们三人,同心协力,一统商界,无人能挡,无人敢犯!”

林渊站起身,眼底闪烁着锋芒,往日的偏执化作了追随王者的坚定:“全凭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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