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946章 偏执

第946章 偏执(2/2)

目录

为什么要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只会被人欺负,只会被人踩在脚下,只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哭。

他越想越偏激,越想越失控。

电动车在一条稍微偏僻的小路上慢慢开着,路边光线昏暗,行人不多。就在这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拾荒老人,弯着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手里拿着一个铁钩子,正在翻路边的垃圾桶。老人穿着破旧的外套,头发花白凌乱,背驼得很厉害,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

这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一个在底层艰难求生的老人。

可此刻,在厉沉舟已经完全扭曲的眼里,这个老人,成了他发泄的出口。

一个比他更弱、更没有反抗能力、更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出口。

他心里那股疯狂的火气,一下子找到了落点。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欺负我,我不能欺负别人?

凭什么我要一直忍,一直受气,一直被人踩?

凭什么我要做个好人,做个没用的好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老人,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暴戾和疯狂。他缓缓放慢车速,一点点靠近老人,手指因为用力攥着车把,指节发白,骨节凸起。

老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依旧专注地翻着垃圾桶,想找出一点能卖钱的塑料瓶、纸壳。

厉沉舟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发泄的冲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踹下去。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自我厌恶,所有的无力,全都踹出去。

踹在这个不会反抗、不会骂他、不会嘲笑他的老人身上。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

在电动车靠近老人的一瞬间,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老人的后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

老人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背上的蛇皮袋被甩了出去,里面捡来的废品撒了一地,塑料瓶、纸壳、破布,滚得到处都是。老人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半天都爬不起来,嘴里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

“哎哟……哎哟……”

声音微弱又可怜,在空旷的路边,格外清晰。

厉沉舟踹完之后,整个人僵在电动车上。

那一脚的力道还残留在脚尖,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可那股疯狂的火气,在踹下去的一瞬间,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和一种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恶心、悔恨。

他做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刚才……踹了一个拾荒老人?

一个手无寸铁、年迈体弱、连站直都费劲的老人?

一个跟他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老人?

他刚才心里骂自己是废物,是没用的人,是欺负弱者的混蛋。

可现在,他真的变成了那种人。

变成了比刚才那两个嘲笑他、攻击他的女人,更恶劣、更龌龊、更无耻的人。

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想吐,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电动车都快扶不稳了。

他看着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人,看着老人凌乱花白的头发,看着老人颤抖的、枯瘦的手,看着撒了一地的废品,看着老人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背影。

每看一眼,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他在干什么?

他凭什么?

这个老人招他惹他了?

这个老人嘲笑他了吗?骂他了吗?欺负他了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捡垃圾,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挣一点微薄的钱。

而他厉沉舟,因为自己心里不爽,因为自己没能量,因为自己骂自己,因为自己情绪崩溃,就把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在一个最无辜、最弱小、最可怜的老人身上。

他算什么东西?

他刚才还在骂自己是废物,是没用的人。

现在看来,他何止是没用。

他是恶毒,是卑劣,是丧心病狂。

“对不起……对不起……”

厉沉舟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空气,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人……我错了……”

他想下车,想扶起老人,想道歉,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电动车上,动弹不得,只有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他刚才骂路人,是因为路人先嘲笑他。

可他踹老人,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纯粹是他自己情绪失控,纯粹是他拿弱者撒气,纯粹是他坏。

这一刻,他比刚才所有嘲笑他的人,都要肮脏。

都要不堪。

都要让人恶心。

他之前还在心里发誓,我不骂自己,我不贬低自己,我要好好活着。

可现在,他亲手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善良,最后一点底线,全都踩碎了。

他趴在车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却又让他浑身发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嘶吼。

“我不骂自己了……”

“我再也不骂自己了……”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坏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忏悔,刚才那一脚,都实实在在地踹在了老人身上。

那一声闷响,那一声呻吟,那一地狼藉,都成了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路边偶尔有行人路过,看到这一幕,都停下脚步,用诧异、愤怒、鄙夷的目光看着坐在电动车上发抖的厉沉舟,和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老人。

那些目光,比刚才路人的嘲笑,比警察不信任的眼神,比他自己骂自己的所有话语,都要锋利,都要刺骨。

厉沉舟坐在电动车上,浑身冰冷,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不再骂自己了。

可他却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人。

风还在吹,路边的废品被风吹得轻轻滚动,老人微弱的呻吟还在继续。

而厉沉舟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悔恨里。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底线一旦打破,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他耗尽了所有的能量,骂了自己,发泄了怒火,伤害了无辜,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后悔。

他轻轻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车把上。

“我不骂自己了……”

“真的不骂了……”

可这句话,已经晚了。

晚得,再也无法挽回。

厉沉舟走在那条半旧的巷子里时,整个人是飘着的。

不是轻松的飘,是脚底下没根、脑子里没弦、胸口堵着一块湿水泥似的沉坠。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从派出所出来的这几天,日子像被泡发的纸,软塌塌、黏糊糊,一撕就烂。苏晚对他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家里的尖锐物件全都收了,连水果刀都藏进柜子最深处。她越是这样,厉沉舟越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被贴上“精神病”标签、随时会失控、需要被看管的东西。

他不是不懂好坏。

他知道苏晚是心疼他,怕他出事,怕他再伤人,怕他把自己彻底毁掉。

可越是被照顾,他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就越往上涌。

他没地方发泄。

不能对苏晚发脾气,不能砸家里的东西,不能说一句重话,甚至连大声喘口气都要顾虑她会不会受惊。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有病,你要稳住,你要配合治疗,你要好好吃药,你不能再冲动。

可没人问过他:你到底疼不疼。

厉沉舟沿着墙根走,太阳斜斜往下沉,把巷子拉得又长又窄。路边堆着拆迁剩下的废料,断砖、碎玻璃、裂了的木板,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在一起。他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一块半朽的木头上。

板子不厚,边缘已经起皮,中间歪歪扭扭钉着几根钉子,不是什么锋利的凶器,就是一块废弃的旧料。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指尖被粗糙的木头蹭得发涩。他没有想过要拿它做什么,没有目标,没有仇恨,没有预谋。

就是……手里抓着点什么,心里那股空得发慌的劲儿,能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继续往前走,木板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轻晃。

巷子口停着一辆外卖车,蓝色的箱子架在车尾,发动机还没熄火,轻微地嗡鸣。送外卖的小伙子就坐在车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应该是在看订单、看路线,或是跟客户发消息。他戴着头盔,肩膀微微垮着,看得出一天跑下来很累,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

厉沉舟的脚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任何预兆。

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一直被他强行按住的弦,在这一秒,“啪”地断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恨。

不是对外卖员有任何不满。

是一种极其偏执、极其麻木、极其空洞的冲动——

他想让什么东西停下来。

想让耳边无休止的声音停下来。

想让胸口沉甸甸的压抑停下来。

想让自己这具不被自己控制的身体,停下来。

外卖员依旧低着头,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又接到了远单,或是被催单,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全是无奈。

就是这一声极其轻微的嘟囔,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厉沉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手,握着那块木板,朝着前方坐着的人,挥了过去。

没有嘶吼,没有怒吼,没有任何情绪爆发的征兆。

动作干脆、直接、麻木,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

外卖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头盔被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小伙子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手机“啪嗒”掉在踏板上。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背瞬间塌了下去,头往前一垂,随即从车上软倒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当场就不动了。

厉沉舟站在原地,木板还举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看着滚落一边的头盔,看着散在地上的手机,看着外卖箱歪在一旁,餐品洒出来一点,淡淡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巷子口原本有几个路过的人,此刻全都僵住,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惊恐、错愕、不敢相信。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不亮屏幕。

厉沉舟没有跑。

也没有慌。

他只是缓缓放下手,让那块木板从指尖滑落,“咚”地砸在地上。钉子磕到水泥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依旧看着地上的外卖员,眼神空得吓人,没有愧疚,没有害怕,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冷酷,是彻底的麻木。

他心里那股堵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刚才那一挥之间,好像忽然空了。

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是更深、更刺骨的空洞。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听见路人压抑的惊呼,听见风刮过巷子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有人颤着嗓子喊:“你、你干什么打人?!”

“快打120!还有110!”

“这人疯了吧!无缘无故打人!”

厉沉舟充耳不闻。

他慢慢蹲下身,蹲在倒地的外卖员旁边,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外卖的味道。他没有碰对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

小伙子脸色发白,呼吸微弱,整个人毫无意识。

厉沉舟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个很淡、很偏执的念头:

——这下,总算安静了。

他不是想杀人,不是想重伤谁,不是想毁掉一个陌生人的人生。

他只是被自己心里那股无休止的嘈杂逼疯了。

他只是偏执地认为:只要有什么东西“停下”,他就能解脱。

外卖员的不动,在他崩溃的认知里,等于“安静”。

等于“不再有声音”。

等于“终于不用再听那些没完没了的催促、指责、担心、劝告”。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巷子的安静。

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脚步声杂乱地靠近,有人大声喝令:“不许动!站起来!双手抱头!”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人,看到了他们紧绷的脸,看到了他们手里拿着的器械。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乖乖地站起来,双手放在头顶,动作迟缓而顺从。

有人冲过去查看地上的外卖员,声音急促:“还有呼吸!快叫救护车!”

“伤势不明,头部受重击,不能随便动!”

厉沉舟被人从身后按住,手腕被冰凉的东西扣住。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望着巷子深处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眼神依旧空洞。

心里那股偏执还没散。

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

这一回,谁也救不了他了。

不是因为打人。

不是因为重伤。

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警车把他带走的时候,巷子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解。

“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是不是有毛病啊?”

“可怜那个送外卖的,家里说不定还有老小等着呢……”

这些话,一字一句,飘进厉沉舟的耳朵里。

他没有表情,没有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街道、楼房、行人、灯光,全都模糊成一片,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他想起苏晚。

想起她接到电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上一次,她慌得脸色发白,眼泪直掉,以为他要坐牢。

那时候,还有一张“精神病鉴定”挡在前面,还有一个“不负刑事责任”的结果,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

可这一次。

同样的人,同样的失控,更严重的后果。

他拿着带钉子的木板,偷袭了一个毫无防备的陌生人,把人打得当场倒地不省人事。

无论鉴定结果是什么,无论他发病与否,这个事实,都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烙在他人生里。

也烙在苏晚的人生里。

厉沉舟闭上眼。

心里那股偏执,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想让别人安静。

而是偏执地、绝望地想:

——如果我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消失,就好了。

他不是不明白对错。

不是不知道自己毁了一个陌生人的生活。

不是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把苏晚拖进深渊。

可他控制不住。

那股从心底深处爬出来的偏执,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脑子,勒住他的神经,让他只能顺着那一条黑暗的路走下去。

他不是坏。

是病得太重。

重到连自己的理智、良知、愧疚,都被那股偏执彻底淹没。

到了派出所,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疼。

厉沉舟被带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手铐依旧扣在手腕上。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无论问什么,他都不回应,不辩解,不承认,不否认。

办案民警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方现在还在抢救,你这是故意伤害,情节非常严重。”

厉沉舟嘴唇动了动。

极轻、极哑、极偏执地,吐出一句话:

“太吵了。”

民警一愣:“什么太吵了?”

“ everywhere 太吵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都在说话,都在动,都在忙……只有停下来,才不吵。”

民警心里一沉。

他见过不少情绪失控的嫌疑人,见过冲动打人的,见过报复伤人的,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空洞,行为毫无逻辑,下手极重,动机却荒诞到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仇杀,不是斗殴,不是抢劫。

只是因为“太吵了”。

只是偏执地想让一切“停下来”。

民警没再继续问,转身出去,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苏晚带着慌乱的声音传过来:“警官?是不是厉沉舟他……”

“苏晚女士,你做好心理准备。”民警打断她,语气尽量平和,却压不住沉重,“厉沉舟又出事了。这次……情节很严重。他在街上袭击了一名外卖员,对方伤势危重,正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过了很久很久,苏晚才颤着嗓子,几乎崩溃地问:“……还有没有办法?上一次的鉴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民警叹了口气,“上一次的鉴定确实有效,他确实存在间歇性精神异常,发病时无法控制行为。但这一次,后果太严重了,就算不负刑事责任,强制医疗、长期监护、闭环治疗,是躲不掉的。”

“而且……”民警顿了顿,“对方家属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晚捂住嘴,哭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她不怕赔偿,不怕麻烦,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怕的是——厉沉舟这一次,再也回不来了。

怕的是,他会被关在一个四面白墙的地方,一辈子都活在那股偏执的黑暗里,再也走不出来。

她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几乎是撑着墙才能站稳。

隔着一扇玻璃窗,她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厉沉舟。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看窗外,没有看任何人,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苏晚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厉沉舟,干净、温和、稳重,笑起来眼睛很亮,会牵着她的手,说一辈子都要好好在一起。

想起结婚那天,他抱着她,低声说:“晚晚,以后我保护你。”

想起他生病之前,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加班时等她回家,会在她难过时轻轻抱她。

那个厉沉舟,好像已经死了。

死在了无休止的压力里,死在了长期的压抑里,死在了一次次失控里,死在了这一场深入骨髓的偏执里。

玻璃窗里的厉沉舟,像是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窗外的苏晚,看到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那一瞬间,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可口型很清楚。

他在说:

“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打人。

不是对不起伤人。

不是对不起闯祸。

是对不起,让你嫁给我。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

对不起,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对不起,我再也做不到,保护你了。

苏晚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告诉他: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想告诉他:我们治病,我们好好治,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想告诉他: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病了。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厉沉舟看着她哭,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撑不住地靠在墙上。

他心里那股偏执,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原来让他痛苦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嘈杂。

不是别人的声音。

不是生活的压力。

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因为他,一次次坠入深渊。

是他明明想好好活着,想好好爱人,却偏偏被心里那股黑暗的偏执,拽着往下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