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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没有人再回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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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厉沉舟把窗户彻底关上,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痕迹很快又消失了。

“你手指挺长的。”林渊忽然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厉沉舟的手上。

厉沉舟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一般长。”

“比我的长。”林渊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对比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我的手不好看,骨头太明显了。”

“手好不好看都一样,能用就行。”厉沉舟说,这是最实在的废话。

“也是。”林渊再次祭出这两个字。

挂钟敲了六下,沉闷的钟声在房间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六下结束,余音慢慢消散。

“六点了。”厉沉舟说。

“嗯,六点了。”林渊重复。

“时间过得挺快的。”

“是啊,一晃就过去了。”

“早上好像才刚过。”

“早上我起得挺晚的,十点才起。”林渊说。

“我也是,八点醒了,躺到九点才起。”厉沉舟说,他其实七点就起了,只是不想说。

“赖床挺舒服的,就是越躺越不想起。”

“是,起来了也没事干。”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继续着,从起床时间说到刷牙用的牙膏牌子,从牙膏说到洗发水的味道,从洗发水说到楼下便利店的老板换了人,从便利店老板说到小区门口的保安总是在玩手机,每一个话题都琐碎到极致,平淡到极致,没有任何重点,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流水一样,从嘴边流过去,不留任何痕迹。

“你用的什么牙膏?”林渊问。

“就超市里那种普通的,薄荷味的。”厉沉舟回答。

“我也是,薄荷味的凉,别的味道太甜了。”

“我不喜欢甜的牙膏,刷牙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我也是,试过一次水果味的,再也不用了。”

“洗发水呢?”

“随便买的,去屑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我也是,只要能洗干净就行,不管什么牌子。”

“楼下便利店换了个女老板,以前是个男的。”林渊说。

“我看见了,昨天去买水的时候发现的。”厉沉舟撒谎,他昨天根本没出门。

“女老板话挺少的,给钱拿货,不多说一句。”

“男老板以前总爱搭话,问东问西的。”

“还是话少的好,清净。”

“小区门口那个保安,每次路过都看见他在低头玩手机。”

“估计是没事干,站岗也无聊。”

“换我我也玩,不然站那儿多没意思。”

“也是。”

他们就这样一句接着一句,没有逻辑,没有衔接,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被拿出来说上几句,说完就忘,谁也不会记在心里。没有开心,没有难过,没有争执,没有共鸣,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只剩下空洞的语言在空气里漂浮。

“你有没有觉得,天花板上的灯,有点暗?”林渊抬头看了看客厅的吸顶灯,白色的灯罩,普通的款式,亮着温和的光。

“还好,不算太暗,能看清东西就行。”厉沉舟也抬头看了一眼。

“我觉得有点暗,看书看不清。”

“那就开个台灯。”

“懒得拿,台灯在卧室里。”

“那就别看了,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书。”

“也是。”

“你卧室里那盆多肉,活挺好的。”厉沉舟说,他其实没去过林渊的卧室,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多肉。

“还行,偶尔浇浇水,死不了。”林渊顺着说,他卧室里也没有多肉。

“多肉好养,不用怎么管。”

“是,比花好养,花容易枯。”

“我以前养过绿萝,也死了。”

“绿萝都能养死,你也是厉害。”林渊难得说了一句带点调侃的话,却依旧没什么语气。

“忘了浇水,旱死了。”厉沉舟配合着回答。

“我浇水总浇多,容易烂根。”

“养什么都得讲究分寸,难。”

“所以干脆不养。”

又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价值,就像两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却又偏偏能一唱一和地持续下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下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的车灯划过墙面,留下一道短暂的亮光,又迅速消失。

“外面没人了。”厉沉舟说。

“都回家了。”林渊回应。

“这个点,都该吃饭了。”

“我们还没点外卖。”

“忘了。”

“我也忘了。”

“那就继续忘了吧。”

“也行。”

他们明明都提到了外卖,却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没有一个人想要真的去解决吃饭的问题,好像吃饭这件事,也和他们的对话一样,可有可无,毫无意义。

“你有没有数过,这个挂钟,一分钟滴答多少下?”林渊忽然盯着墙上的挂钟,好奇地问。

“没数过,谁会数这个。”厉沉舟说。

“我现在数,你听。”林渊真的竖起耳朵,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六十下,一秒一下。”

“本来就是,钟都是这么走的。”厉沉舟说。

“我知道,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一直走,不停。”

“没电了就停了。”

“也是,得换电池。”

“这个钟好像很久没换电池了,还在走。”

“质量好。”

“可能吧。”

他们开始研究挂钟,研究秒针的转动,研究钟摆的节奏,研究电池的使用寿命,这些枯燥到极点的话题,被他们翻来覆去地说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单纯地,需要用语言来填满这安静的空间。

“你说,秒针会不会累?”林渊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不会,它是机器,没有感觉。”厉沉舟用最理性的话回答。

“也是,要是人,一直走早就累了。”

“人本来就会累,走几步都累。”

“我现在就有点累,站累了。”

“那你坐会儿。”

林渊这才走到沙发边,随意地坐了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很慢,然后又恢复了慵懒的姿势,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的地板。

厉沉舟也从阳台走了进来,靠在沙发边的柜子上,依旧站着,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继续着没有尽头的对话。

“沙发挺软的。”林渊说。

“买的时候就选的软的,硬的坐着不舒服。”厉沉舟说。

“是挺舒服的,比椅子好。”

“椅子太硬,坐久了腰疼。”

“我腰疼,不知道是不是坐多了。”

“我也疼,平时不怎么动。”

“多走走就好了。”

“懒得走。”

“我也是。”

对话越来越琐碎,越来越无聊,从沙发的软硬说到腰疼的原因,从腰疼说到缺乏运动,从缺乏运动说到懒得动,每一个话题都在原地打转,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任何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厉沉舟忽然问了一个看似很正经的问题,却依旧没有期待任何答案。

林渊想都没想,“没有,想了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是,想多了烦。”

“本来就烦,别想了。”

“也是。”

这个本该值得深思的问题,被他们用两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迷茫,没有焦虑,没有憧憬,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无奇。

时间就这么在他们毫无意义的对话中一点点流逝,挂钟的滴答声从未停止,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分针慢慢挪动,时针也悄悄偏移。他们从傍晚说到黑夜,从天黑说到夜深,没有喝水,没有起身,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就只是不停地说话,说那些没有内容、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话。

没有争吵,没有温情,没有倾诉,没有倾听,只是单纯的语言输出和接收,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重复着无关紧要的台词,直到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厉沉舟的嗓子有点哑了,他清了清嗓子,“有点渴。”

“我也是。”林渊说。

“去倒杯水?”

“懒得动。”

“那就算了。”

“嗯。”

就连喝水这件小事,都能被他们用几句废话搪塞过去,仿佛身体的需求,也比不上这毫无意义的对话重要,又或者,他们只是害怕停下对话,就只能面对这空洞的安静。

“你说,我们现在说的话,有没有意思?”林渊忽然问了一句,像是在问厉沉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如实回答,“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林渊笑了,这一次的笑容稍微明显了一点,却依旧带着空洞。

“那为什么还要说?”厉沉舟问。

“不知道,不说更没意思。”林渊回答。

“也是。”厉沉舟点头,然后,他们又继续开始了新的、毫无意义的对话,继续让那些空洞的文字,填满这漫长而无聊的黑夜,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就像时间本身一样,无意义地流淌,无意义地存在。

那些话还死死钉在耳膜里,挥之不去。他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滚烫,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想再忍了。

也忍不动了。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像压断最后一根神经的扳机。他反手扣死,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没有路人,没有目光,没有窃窃私语,没有指指点点。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四面冰冷的墙。

他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下去,双腿发软,根本撑不住身体。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来,可他半点感觉都没有。所有的知觉,都被胸口那股翻涌不休的情绪死死攥住。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

不是求职失败一次两次,不是一天两天,是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是日复一日的碰壁,是日复一日在人前强撑体面,转过身就被现实砸得头破血流。他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认真,那么想活得像样一点,想不拖累任何人,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可为什么,连路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手臂死死环着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骨节都泛出疼。一开始只是肩膀轻微地抖,像压抑太久的颤动,紧接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兽,不敢放声,又实在憋不住。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汹涌得拦都拦不住。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越流越多,越流越凶,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关不住。

他不想哭的。

他早就告诉自己,哭最没用,哭换不来工作,哭换不来尊重,哭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可情绪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压抑了几个月的焦虑、恐慌、自卑、无助、难堪、屈辱,在这一刻,顺着眼泪疯狂往外涌。

他想起白天面试官抬眼扫过他简历时那轻飘飘的一眼,想起前台不耐烦地摆手让他离开,想起公司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站在大街上,连去哪里都不知道。他想起给家里打电话时,明明喉咙发紧,还要笑着说“我很好,工作顺利,吃得好睡得好”,听着父母叮嘱“别太累,照顾好自己”,他只能拼命点头,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暴露哭腔。

他不敢说自己失业。

不敢说自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不敢说自己每天只吃一顿饭,省钱打印简历,省钱坐车,省钱活下去。

更不敢说,他走在路上,都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而刚才巷口那些路人的嘲笑,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捅进他最疼的地方。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天不亮就起床。

不知道他跑断了腿,磨薄了鞋底。

不知道他被拒绝时,还要低声说“谢谢,麻烦您了”。

不知道他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办”。

他们只看到他此刻的落魄,就随意定义他的人生。

懒散,没出息,啃老,眼高手低,一无是处。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脏。

他终于控制不住,闷在膝盖里失声哭了出来。那声音压抑得太久,一爆发出来,带着沙哑和破碎,听得人心里发紧。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胸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哭自己的狼狈,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努力没用。

为什么坚持没用。

为什么他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都这么难。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撞在玻璃上,像在陪着他一起哭。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他蜷缩的身影。小小的出租屋,狭小,破旧,冷清,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所,也是此刻,唯一能接住他所有崩溃的地方。

他不用再装坚强。

不用再撑体面。

不用再低着头,怕被人看见。

在这里,他可以哭,可以软弱,可以狼狈,可以不堪一击。

眼泪模糊了视线,脸上一片冰凉,鼻子堵得厉害,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哭到喉咙发疼,哭到脑袋发昏,哭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哭到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那些白天不敢流的泪,那些人前不敢说的委屈,那些深夜不敢表露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过对未来满满的期待,想着好好工作,攒钱,给家人买东西,想着有一天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可现在,那些期待被现实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他只剩下迷茫,只剩下恐慌,只剩下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吗?

我活着,到底有什么用?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打转,挥之不去,让他哭得更凶。

他抬手,死死捂住嘴,不想让哭声太大,可那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可他真的撑不住了。

长时间的求职失败,长时间的经济压力,长时间的自我否定,再加上路人毫无顾忌的嘲笑和羞辱,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瞬间崩塌。

他哭自己的努力不被看见,哭自己的尊严被随意践踏,哭这个世界对普通人的苛刻,哭自己连哭,都只能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也许更久。他的眼泪渐渐流干,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可那种空落落的疼,却更深地扎进心底。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因为之前用力咬着,泛着淡淡的红。他眼神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墙角,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看。

脑子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巷口那些嘲讽的话语,那些鄙夷的目光,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

自尊心被踩在地上碾碎的感觉,太清晰了。

他缓缓松开环着腿的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冰凉。他想站起来,可双腿麻木,稍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酸胀的麻痛。他扶着门板,一点点用力,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脚下发软,头重脚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床边,重重坐下。床板很硬,被褥单薄,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床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算好看,有些粗糙,指关节分明,曾经也有力气,也能做事,也能撑起一点小小的希望。可现在,这双手,连一份工作都握不住。

眼泪又一次无声滑落。

这一次,他没有再捂,没有再躲,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滴在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不是想哭,是真的控制不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出众的学历,没有惊人的能力。他只想靠自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活着。他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安分守己,努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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