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蜂巢噬心匿沪上 卧底凝眸破迷局(1/2)
黄浦江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卷过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树梢。苏晓棠坐在“沙利文”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咖啡杯壁,目光却锁着街对面那栋爬满青藤的三层洋楼——“蜂巢”。
津门的硝烟尚未散尽,一份紧急密电便从上海地下党辗转送到海河手中:“黑日”残余势力在上海重建核心据点,代号“蜂巢”。据点不仅藏匿着从日军军火库盗走的二十箱烈性炸药,还豢养着一批精通密码破译、暗杀渗透的顶尖特工。更棘手的是,“蜂巢”的主人,代号“蜂王”,竟是苏晓棠在“黑日”特训营时的教官——顾砚之。
顾砚之,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苏晓棠记忆最深处。十二年前,北平的特训营里,他是最严苛的教官,一手“攻心术”练就得炉火纯青。他能从一个眼神、一句微词里揪出叛徒,能让最坚韧的战俘在三天内开口。苏晓棠至今记得,他曾当着所有学员的面,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少年活活打死,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在‘黑日’,忠诚是唯一的活路,背叛是唯一的死法。”
如今,这个昔日的“猎人”,成了苏晓棠必须潜入的“巢穴”之主。
“晓棠,‘蜂巢’的安保是‘黑日’最顶级的。外围有巡捕房的暗线,中层是‘黑日’的精锐特工,核心区域只有‘蜂王’和他的三大‘工蜂’能进入。”海河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苏晓棠面前,“你的新身份是‘荆棘’,一个从重庆来的军统叛逃者,手里攥着军统上海站的潜伏名单。这是顾砚之最想要的东西,也是你唯一的敲门砖。记住,顾砚之比沈砚、魔术师更狠,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利益和恐惧。这一次,你没有后援,没有信号器,一旦暴露,没人能救你。”
苏晓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伪造的军统身份证明,一张上海地图,还有一支钢笔——笔尖里藏着微型毒药,见血封喉。她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淬过火的坚定:“我知道。只要能毁掉炸药,拿到‘蜂巢’的人员名单,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海河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活着回来。”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苏晓棠,随即径直走到她的桌前,压低声音:“荆棘小姐?‘蜂王’先生在‘蜂巢’等你。”
苏晓棠放下咖啡杯,理了理身上的米白色旗袍,将信封揣进旗袍夹层,提起脚边的黑色皮箱——里面装着几本伪造的军统密电码本。她站起身,跟着男人走出咖啡馆,一头扎进了黄浦江畔的薄雾里。
洋楼的大门是厚重的铁艺雕花门,门楣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色蜜蜂。男人按了按门铃,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随即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庭院里,种满了带刺的玫瑰,猩红的花瓣在晨雾中摇曳,像一滴滴凝固的血。庭院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是顾砚之。
时隔十二年,他比记忆中更显沉稳,也更显阴冷。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荆棘?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军统有这么一号人物。”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顾砚之这是在试探她。她定了定神,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冷硬而疏离:“顾先生,我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组组长。三个月前,我的上线被日军抓获,我成了弃子。现在,我手里有军统上海站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顾砚之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交易?你想要什么?”
“我要‘黑日’的庇护,还要十万法币。”苏晓棠直言不讳,“这份名单,足够换我一条活路。”
“哦?”顾砚之向前一步,逼近苏晓棠,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共党或者军统派来的诱饵?”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皮箱的把手。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顾砚之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枚刻着黑色玫瑰的银质袖扣——这是“黑日”特训营教官的专属信物。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苏晓棠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抓住顾砚之的手腕,指尖用力,掐住了他手腕上的穴位。顾砚之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顾教官记性不好,我不怪你。”苏晓棠的声音依旧冰冷,左手却缓缓松开,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的袖扣,“十二年前,北平特训营的靶场上,你曾教过我,如何用一枚袖扣杀死十米外的目标。那时候,你还说过,黑色玫瑰,是‘黑日’的死亡之花。怎么,才过十二年,你就忘了?”
顾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苏晓棠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小丫头,隐隐有些重合,却又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拍了拍苏晓棠的肩膀:“是我唐突了。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学生’。”
他侧身引路,朝着洋楼内走去:“进来吧。我们慢慢谈。”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渗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洋楼内的装修奢华而诡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画的都是蜜蜂采蜜的场景,却每一幅都透着一股血腥气。客厅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红木门,门上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蜂王。
“名单在哪里?”顾砚之坐在沙发上,端起佣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晓棠坐在他对面,将皮箱放在腿上,“在我确认你有诚意之前,我不会把它拿出来。我要的庇护,不是口头承诺,而是‘黑日’的正式身份。”
顾砚之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黑日’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我需要考验你。”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跳:“顾先生想怎么考验?”
顾砚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女人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她是共党的交通员,昨天刚被抓进来。她的上线,是上海地下党的一个重要人物。我需要你,从她嘴里撬出那个上线的名字。”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这是顾砚之的又一次试探。如果她不动手,立刻就会被识破身份;如果她动手,就可能亲手伤害自己的同志。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拷问犯人,我最拿手。”
她站起身,走到铁笼前,打开笼门,将那个女人拖了出来。女人的身体很虚弱,她看着苏晓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枚红色的手链——这是上海地下党交通员的标记。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她从皮箱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她从海河那里学来的逼供工具,看似锋利,实则只会让人产生剧痛,不会伤及性命。
“说,你的上线是谁?”苏晓棠的声音冰冷刺骨,银针抵在女人的太阳穴上。
女人咬紧牙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晓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猛地将银针刺入女人的穴位。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砚之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这就是我要的狠劲。”
苏晓棠的指尖颤抖着。她知道,她必须演得更逼真一些。她拔出银针,又刺入另一个穴位,女人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晓棠,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我招了……他叫……老……老杨……”
苏晓棠的心中一震。老杨?那不是上海地下党的联络员,而是一个早已牺牲的同志的代号!这个女人,是在配合她演戏!
她立刻明白了女人的意图。她猛地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厉声喝道:“老杨?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老杨三年前就死了!说真话!”
女人被打得嘴角流血,她看着苏晓棠,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低下头,哭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砚之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撬不开嘴!”
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棠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女人的心脏。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砚之,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顾砚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顾砚之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着苏晓棠,冷冷地说道:“在‘黑日’,没有价值的人,就该死。你如果不想和她一样,就拿出你的诚意。”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从旗袍夹层里掏出那份伪造的军统名单,递了过去:“这是名单。你可以派人去核实。”
顾砚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随即递给身后的手下:“去查。”
手下应声退了出去。客厅内只剩下苏晓棠和顾砚之两人,死一般的寂静。
“荆棘,”顾砚之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如果你能帮我完成一件事,我不仅给你‘黑日’的身份,还能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事?”
顾砚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声音低沉而阴冷:“三天后,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会在‘百乐门’舞厅参加一个舞会。我要你,杀了他。”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杀军统站长?这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但她知道,这是她接近“蜂巢”核心的唯一机会。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好。我答应你。”
顾砚之满意地笑了:“很好。三天后的晚上八点,我会派人在‘百乐门’接应你。记住,不要失败。”
苏晓棠走出“蜂巢”时,黄浦江的雾更浓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没有直接回联络点,而是按照预定计划,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咔哒。”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晓棠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她。
“谁派你来的?”苏晓棠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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