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绝命赌局入魔窟 步步惊心破死锁(1/2)
津门的冬夜,寒风如刀,刮过法租界冰冷的柏油路面。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在暴雨中疾驰,车灯划破雨幕,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锦绣宫”的夜总会后门。
苏晓棠坐在后座,指尖冰凉。她看着车窗倒影中那个妆容艳丽、眼神迷离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干练的地下党特工,而是“黑日”组织通缉名单上的叛徒,代号“夜莺”。
三天前,地下党截获了一份绝密情报:日军华北司令部正在策划一项代号为“北极星”的行动。他们计划在三天后的除夕夜,利用津门至北平的火车大动脉,将一批足以瘫痪前线的新型毒气弹运往战场。而负责押送这批货物的,是日军宪兵队最神秘的“幽灵小队”。
更致命的是,情报显示,“幽灵小队”的指挥官并非军人,而是一个代号“魔术师”的神秘人物。此人精通易容、催眠和心理战,是“黑日”组织内部的顶尖高手。要阻止“北极星”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入“幽灵小队”的核心,拿到火车的调度密码和毒气弹的启动密钥。
而唯一能接近“魔术师”的机会,就是利用“夜莺”这个身份——一个据说掌握着“黑日”组织在华北所有潜伏名单的叛徒。
“晓棠,记住,今晚的接头人是‘老鬼’。他会在锦绣宫的三号包厢等你。”海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魔术师’生性多疑,他一定会对你进行残酷的测试。如果……如果身份暴露,立刻启动‘自毁程序’。”
苏晓棠摸了摸旗袍领口那颗看似普通的珍珠纽扣——那是微型氰化物胶囊。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雨幕中。
锦绣宫内,灯红酒绿,靡靡之音掩盖了窗外的风雨。苏晓棠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穿过喧嚣的大厅。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杀机。
她走到楼梯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阴鸷的男人拦住了她。“夜莺小姐?”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海道口音。
“正是。”苏晓棠微微颔首,眼神慵懒而警惕,“‘魔术师’先生在等我?”
“先生在楼上,请跟我来。”男人侧身引路,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柄。
苏晓棠跟在他身后,心跳如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每走一步都在钢丝上。
三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男人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苏晓棠推门而入。包厢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雪茄味。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
“你就是夜莺?”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是我。”苏晓棠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听说,有人想买我手里的那份名单。”
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面容俊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那双如同深渊般漆黑、毫无温度的眼睛,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魔术师”。
“名单在哪里?”魔术师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寸地解剖着苏晓棠的表情。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晓棠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在我确认交易对象和筹码之前,我不会把它拿出来。我要的是离开中国的船票,还有十万美金。”
“胃口不小。”魔术师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棠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但你怎么证明,你手里的名单是真的?”
“这是样品。”苏晓棠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那是海河他们精心伪造的一份“黑日”低级联络员名单,上面的人早已撤离或牺牲。
魔术师接过纸条,看都没看,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手下。“去核实。”
手下应声退了出去。包厢内只剩下苏晓棠和魔术师两人,死一般的寂静。
“夜莺小姐,”魔术师突然开口,语气变得轻佻,“我听说你在‘黑日’的时候,是沈砚最得意的门生。他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苏晓棠心中一凛。沈砚是她的死对头,也是“黑日”的高层。魔术师提起他,显然是在试探她的动机。
“信任?”苏晓棠冷笑一声,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怨恨,“在‘黑日’,只有利用,没有信任。沈砚利用我做诱饵,害死了我的未婚夫。我要报仇,我要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让他们永远找不到我。”
她的演技无懈可击,连眼角的泪光都恰到好处。
魔术师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最终,他点了点头:“理由很充分。女人的怨恨,往往比子弹更可怕。”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那个手下快步走了进来,在魔术师耳边低语了几句。魔术师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名单是真的。”魔术师看着苏晓棠,“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钱。‘北极星’行动在即,我需要人手。如果你能帮我完成这次任务,不仅是钱和船票,我还可以保你在日本的安全。”
苏晓棠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只是个情报贩子,不懂什么行动。”
“不需要你懂。”魔术师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皮箱,“这里面是毒气弹的启动装置。你只需要拿着它,和我的人一起登上火车。在到达北平之前,确保这个箱子不被打开,不被抢走。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苏晓棠看着那个皮箱,心脏狂跳。这正是她此行的目标!只要拿到这个箱子,她就能找到机会拆除引信,或者至少搞清楚里面的结构。
“好。”她点了点头,接过皮箱,“我答应你。”
“很好。”魔术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今晚十二点,火车站货运站台,别迟到。”
苏晓棠走出锦绣宫时,雨已经停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没有直接回联络点,而是按照预定计划,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咔哒。”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晓棠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雨衣的黑影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她。
“谁派你来的?”黑影的声音沙哑。
苏晓棠没有回答,她猛地将手中的皮箱扔向黑影,同时身体一矮,借着皮箱落地的烟尘,掏出藏在大腿枪套里的勃朗宁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
黑影显然没想到这个“弱女子”会有枪,慌乱中躲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苏晓棠趁机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缠斗起来。黑影的身手不错,但苏晓棠更胜一筹。几个回合后,她一脚踢中黑影的膝盖,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苏晓棠厉声喝道。
黑影喘着粗气,看着苏晓棠,突然笑了:“不愧是‘夜莺’,果然厉害。魔术师大人果然没看错人。”
苏晓棠一愣:“什么意思?”
“这是测试。”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幽灵”二字,“魔术师大人怀疑你是共党的卧底,所以派我来试探你。如果你刚才没有反抗,或者试图联系外面,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苏晓棠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好险!如果她刚才直接去联络点,或者没有反抗,现在的处境不堪设想。魔术师的手段,果然阴险毒辣。
“告诉他,我通过了。”苏晓棠收起匕首,冷冷地说道。
黑影点了点头,捂着伤口消失在夜色中。
苏晓棠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她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二点,津门火车站。
一列黑色的军用专列静静地停在货运站台上,车头巨大的烟囱冒着白烟。站台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苏晓棠提着皮箱,在那个叫“野狼”的手下带领下,登上了火车。车厢内戒备森严,每一节车厢门口都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幽灵小队”成员把守。
她被带进了一节豪华的包厢,这里是“魔术师”的临时指挥室。除了魔术师,包厢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代号“黑熊”,是行动的副指挥官;另一个是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代号“医生”,负责监控毒气弹的状态。
“夜莺小姐,欢迎登船。”魔术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我们将一起度过。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晓棠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将皮箱放在脚边,手却始终没有离开箱子的提手。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包厢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火车轮轨摩擦的“哐当”声。
苏晓棠知道,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打开这个皮箱。她瞥了一眼“医生”,那个男人正盯着一个仪表盘看,似乎在记录数据。
“医生先生,”苏晓棠突然开口,“这个箱子这么重要,如果路上出现故障怎么办?比如……温度过高或者过低?”
“医生”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箱子里有恒温系统和压力感应装置。只要不受到剧烈撞击或强行打开,它就是安全的。”
“如果强行打开呢?”苏晓棠追问。
“那就会爆炸。”魔术师接过话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且是连锁爆炸。这节车厢,甚至整列火车,都会化为灰烬。所以,夜莺小姐,最好不要有什么好奇心。”
苏晓棠心中一沉。看来强行打开是不可能的了。她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车在黑暗中疾驰,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凌晨三点,苏晓棠感到一阵尿意。她站起身,对魔术师说:“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魔术师挥了挥手,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苏晓棠走出包厢,沿着走廊走向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走廊里,“幽灵小队”的成员们正警惕地站着岗。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试图寻找可以突破的缺口。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年轻的士兵身上。那个士兵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苏晓棠心中一动。在这种精锐部队里,出现这样一个人,很不寻常。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并没有立刻解决生理需求,而是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需要一个同盟,哪怕是暂时的。
几分钟后,她走出洗手间。路过那个年轻士兵身边时,她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向他倒去。
士兵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苏晓棠站稳身体,借着整理头发的机会,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了士兵的手心。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你是谁。想活命,到车厢尾部通风口,三点半。
士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苏晓棠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包厢。
回到包厢,魔术师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夜莺小姐,刚才在走廊里,似乎和我的人聊得很开心?”
苏晓棠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不小心滑倒了,那个士兵扶了我一把。怎么,先生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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