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审计日的黎明(1/2)
维也纳到北京的航班在清晨降落。林微光透过舷窗看着灰蒙蒙的北京天空,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归家感。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奋斗、挣扎和希望。
机场的VIP通道里,周景明已经在等待。他接过林微光的行李,低声说:“审计团队的最终会议今天下午两点开始。施密特博士要求你和沈总必须到场。”
“报告出来了?”
“草案出来了,但还没最终确定。施密特博士说还有一些‘关键问题’需要当面澄清。”周景明的表情严肃,“从语气判断,情况可能不乐观。”
倒计时显示:23天04小时。距离安全审计截止还有三周多,但审计团队的结论将决定他们是否有机会用到这些时间。
前往公司的车上,林微光迅速浏览过去48小时错过的信息。伊莎贝尔发来的消息最引人注目:「开源社区出现了一个有组织的攻击。一群匿名贡献者在提交恶意代码,试图破坏协议稳定性。我们正在应对,但需要更多审查资源。」
老陈的消息更务实:「阿联酋谈判团队要求明天进行最后一轮磋商。他们提出了新条件:要求获得开源协议演化方向的否决权。这触及了我们的底线。」
沈啸的留言最简洁:「回来先见我。有重要情况。」
上午九点,林微光直接来到沈啸的办公室。这位一向沉稳的董事长此刻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延森到北京了,”沈啸转过身,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昨天下午抵达,入住国贸大酒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今天上午与陆明远会面,下午要见工信部的一位副司长,晚上还有一个私人晚宴——宾客名单里有两位科技领域的院士。”
林微光心中一紧:“动作这么快?”
“而且很公开,”沈啸调出监控照片,“没有刻意隐藏行程。这说明他们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这次的行动是合法的,至少表面上是。”
“他们想做什么?”
“延森的公开身份是科技伦理学者,他这次来访的名义是‘进行中国科技治理模式的研究’。”沈啸冷笑,“多冠冕堂皇。但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游说中国监管部门,对‘数字生命线’采取更严格的限制措施。”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幻影协议”已经在国际层面发动攻击,现在要在中国本土施加压力。如果中国监管部门也加入质疑行列,“普罗米修斯”将真正陷入四面楚歌。
“我们能做什么?”林微光问。
“两件事,”沈啸走回办公桌前,“第一,我们必须赢得今天的审计。一份积极的审计报告是我们最好的防御武器。第二,我们需要抢先与监管部门沟通,建立信任。”
他调出一份名单:“这是我梳理的,可能受到延森游说的关键人物。我们需要在他们被影响之前,提供我们的版本。”
计划迅速制定。林微光负责应对审计团队,沈啸负责与监管部门沟通,周景明继续监控延森的活动,伊莎贝尔和老陈则稳住技术和商业战线。
中午十二点,团队在指挥中心做最后准备。伊莎贝尔汇报了开源社区的最新情况:“我们暂时控制了恶意代码的传播,但攻击者改变了策略——他们开始在技术论坛散布谣言,说我们的协议有‘不可修复的安全漏洞’。”
“证据呢?”林微光问。
“伪造的,但看起来很专业。”伊莎贝尔展示了几份“技术分析报告”,“他们甚至建立了一个假的漏洞数据库,引用了根本不存在的CVE编号。”
这是信息战的典型手法:用半真半假的技术细节制造恐慌,破坏用户信任。
“我们能证伪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信任一旦被破坏,重建需要数倍的努力。”伊莎贝尔揉了揉太阳穴,“更糟糕的是,这些谣言已经开始影响企业用户。有两家原本计划试用我们系统的欧洲公司,今天早上发邮件要求‘暂缓合作’。”
坏消息接踵而至。老陈补充:“阿联酋方面发来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24小时内接受他们的新条款,否则‘将重新评估投资可行性’。”
压力从各个方向涌来。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秒都显得沉重。
下午一点半,审计团队抵达。施密特博士走在最前面,他的德国式严谨此刻显得格外冷硬。三位审计组长——分别来自TüV、SGS和UL——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会议在最大的会议室举行。长桌一侧是审计团队,另一侧是“普罗米修斯”的核心管理层。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触摸。
“经过八周的全面审计,”施密特博士开门见山,“我们发现了三个重大问题和七个重要观察项。根据国际标准,这通常会导致审计不通过。”
林微光感到心脏一沉,但她保持镇定:“请详细说明。”
“第一个重大问题:数据安全管理体系存在系统性缺陷。”施密特调出一份图表,“你们的权限控制逻辑有漏洞,导致至少三次非授权访问事件发生,而你们的监控系统未能及时报警。”
这是指李伟泄密的事件。林微光解释:“我们已经修复了这个漏洞,并且加强了监控体系。相关责任人已经处理。”
“但漏洞存在过,而且持续了至少三个月,”施密特不为所动,“在应急通信系统中,这样的漏洞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第二个重大问题,”SGS的代表接话,“供应链安全控制不足。你们的部分硬件供应商有潜在的地缘政治风险,而你们没有建立足够的缓冲机制。”
这是指那家德国芯片公司。林微光回应:“我们已经与供应商重新谈判,获得了技术授权,可以在必要时转移到其他厂商。同时,我们正在建立核心芯片的库存储备。”
“但计划不等于实施,”UL的代表摇头,“审计要看的是实际措施,而不是承诺。”
第三个问题由施密特亲自提出,也是最尖锐的:“公司治理结构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和决策不透明。特别是董事长沈啸先生的多种角色,以及最近与阿联酋主权基金的谈判,都缺乏足够的独立监督。”
这个问题最难回答。因为它触及了公司的根本结构。
沈啸亲自回应:“我正在进行角色剥离,计划在三个月内完全退出其他投资职务。与阿联酋的谈判全程有独立董事参与,所有关键条款都经过法律审查。”
“但审计是基于现状,而不是未来计划,”施密特直视沈啸,“现状是,您同时控制着公司战略、资金和人事,这种集中度在国际标准中是不可接受的。”
会议室陷入僵局。林微光看着审计团队冰冷的表情,知道单纯的辩解已经不够。她需要改变谈话的方向。
“施密特博士,各位专家,”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个数据。”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这是‘数字生命线’系统在过去九个月的运行数据。在菲律宾,它帮助传递了四千三百多条救援信息,协助定位了七十一名幸存者。在肯尼亚,它虽然被恶意破坏,但在那之前,已经为图尔卡纳族人的迁徙提供了关键通信支持。”
她调出几张照片:埃斯特班村长拿着找回的家庭照片,莱凯约学习操作设备时发亮的眼睛,印度开发者用开源协议搭建的贫民窟网络...
“我知道审计标准很重要,技术安全很重要,治理结构很重要。”林微光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但所有这些,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技术真正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她走回座位,直视审计团队:“如果我们因为一些可以修复的问题而被判出局,那些等待这套系统的人怎么办?下一次台风、下一次地震、下一次干旱时,他们是否只能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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