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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交浅言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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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荷花池上。白日里亭亭玉立的荷叶,此刻在月光下投出墨色的剪影,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几朵早开的荷花,在夜色中敛去了娇艳,更添几分清冷幽寂。

池畔的九曲回廊上,吴升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缓步走来。

回廊尽头,临水的栏杆旁,那道浅碧色的身影,果然还在。

曲云锦正背对着吴升,倚栏而立,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左眼角下那颗淡色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吴升,眼眸中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回来了。”她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吴升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答应你的,包子。”

油纸包还带着微微的余温,散发出面食和肉馅混合出的朴实香气。

曲云锦还是和之前给吴升宝药一样。

她的手指但凡是离开身躯一段距离,这就会直接变成森白的骨头,贴上了薄薄的皮。

而接过这一个油包,重新回到那空间后,包子本身毫无变化,不过包子所在的位面应该也是不同。

吴升看了这一眼,对于这一个画面有了更多的一些理解。

这一个女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走动,不与吴升所在的这一个世界产生一些交互,那么单纯的走动问题不大。

可如果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要去干涉吴升所在的这一个世界,哪怕只是伸出一只手接一个包子,这都会受到强烈的镇压。

对方的体魄是相当强悍的,但这种强烈的镇压未尝不利。

所以这一个女子就是空间本身,又或者是那一个位面本身,一个看起来不大的位面,这是其入口,还是说内有乾坤?

吴升对于这一件事情暂且不知。

而眼前的这位女子小心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两个白胖胖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孩童看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是肉馅的。”

她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抬头看向吴升,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个了。”

“趁热吃吧。”吴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回廊中间的小石桌旁,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房间的打算。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简单的酒具。

一个白玉酒壶,一个同色的酒杯。

然后又拿出一个密封的小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斟满一杯,自顾自地端起,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池中摇曳的荷影,神情放松而平静。

曲云锦则拿着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饿了,或者真的很久没尝过这人间的烟火滋味了。

一个安静地饮酒,一个安静地吃包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奇特又和谐。

待曲云锦吃完一个包子,小心地将油纸重新包好另一个,似乎想留着下次吃。

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目光落在吴升平静的侧脸上,忽然开口问道:“吴升,你对于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的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升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她,反问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曲云锦眨了眨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天赋实力心性都远超常人,又似乎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我很想知道,你未来会走向何方?会去往何处?”

吴升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缓缓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过于长远的未来,变数太多,难以预测。但短期的未来,倒是大致清楚。”

“短期之内,我应该会留在霸刀山庄,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待到此地内部的两派之争尘埃落定,无论最终是哪一方胜出,我都会离开。”

曲云锦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京都那边的人,不是有意让你成为霸刀山庄的庄主吗?并且我看那个厉庄主,对你颇为恭敬,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斩杀同门长老来向你示好。”

吴升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谁来当这个庄主,对京都而言,或许并非一定要是我。他们手中可用之人不少。我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面旗帜,用来打开局面,或者凝聚人心。”

“至于最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符合京都的利益,未必不能换人。”

“所以,你觉得你可以事了拂衣去?”曲云锦追问。

“是的,我觉得可以。”吴升回答得干脆。

曲云锦看着吴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那么,你会为你为霸刀山庄所做的选择,负起责任吗?”

“责任?”吴升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很简单。”

曲云锦解释道,语气认真起来,“霸刀山庄未来的道路选择,表面上看似取决于庄主、长老,甚至两派弟子。”

“但实际上,以你如今隐藏的实力和在局中的位置,你的倾向和选择,才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你想要霸刀山庄走向何方,它最终很可能就会走向何方。”

“因为在此地,甚至放眼整个北疆,能与你抗衡者,寥寥无几。”

“从某种程度上说,霸刀山庄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她清澈的眼眸凝视着吴升:“那么,当你为霸刀山庄选择了一条道路之后,你会为这条道路所带来的所有结果,无论是好是坏,是繁荣还是衰败,是生存还是毁灭,负起长久的责任吗?”

“就像一个引路人,要对跟随者的命运负责一样。”

吴升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目光平静地迎向曲云锦的视线,忽然反问了一句:“我今日给你带了两个包子,那么,我就要为你的一生温饱负责吗?”

曲云锦愣住了。

她没想到吴升会如此反问,一时间竟有些语塞,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好奇。

吴升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斗米恩,担米仇。”

“我吴升来到霸刀山庄之前,此地已是暗流汹涌,派系对立,人心惶惶。”

“若没有我的到来,没有我以京都特使的身份暂时稳住局面,此地的局势,或许很快会失控。”

“两派火拼,血流成河。”

“无数无辜弟子、仆役,乃至依附山庄的百姓,都会被卷入其中,生灵涂炭。我之到来,虽怀有私心,但客观上,极大缓解了可能爆发的剧烈冲突,维持了暂时的平静,避免了更多的无谓牺牲。”

“所以,我帮了这一次,难道还要帮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我要永远被绑在霸刀山庄这辆战车上,为它的一切负责到底吗?”吴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若是他日,我因故无法再帮助霸刀山庄,难道反倒成了我的过错?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曲云锦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化为一种若有所思。

吴升继续道:“所以,你问我的问题,答案很简单。”

“我对霸刀山庄,没有,也不会有那种永久且无限的责任。”

“我的责任,或者说底线,在于维持一个最基本的秩序与稳定。”

“只要霸刀山庄最终的选择,不至于让这片土地彻底陷入混乱、让依附其生存的百姓流离失所、让无辜者大规模枉死。”

“那么,无论它最终是倒向京都,还是倒向其他势力,甚至保持某种中立,只要这个结果带来的伤亡和动荡,在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我便不会强行干涉。”

“这个范围,可以理解为我对这世间苦难的容忍度。”

“我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在我能力所及,且于我有利的范围内,尽可能让事情朝着少死人、少动荡的方向发展。”

曲云锦恍然,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又微微蹙眉,看着吴升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你这样……会不会觉得孤独?”

“孤独?”

吴升再次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你的问题总是很突然。为什么会觉得我孤独?”

“感觉。”曲云锦诚实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我总觉得,你心里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想要做的事情。但”

“在这套准则之下,好像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你,更别说认同或追随。”

“你就像……独自走在一条很特别的道路上,周围没有同行者。所以,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到孤独。”

吴升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也冲淡了他身上那种过于沉静的气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孤独?那不过是衣食无忧、性命无虞之后,闲极无聊才会产生的矫情念头。”

“孤独二字,本身便透着委屈和求全。我还活着,能坐在这里悠闲地喝酒,能与你这般特殊的存在聊天,眼前有美景,杯中有醇酿。此时此刻,若还谈孤独,是否太过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了些?”

曲云锦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月下绽放的优昙,美得惊心动魄。

她掩唇笑道:“天啊,你这番话说的,简直比我这个非人的存在,还要更加不似凡人,不近人情。”

“因为我与你现在至少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吴升坦然道,又抿了一口酒,“与你在此闲聊,说些心里话,本质上与市井百姓饭后唠家常,发发牢骚并无不同。都是些无关大局的俗话。”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隐没在夜色中的连绵山影,语气悠远起来:“所以,对我而言,霸刀山庄的未来也好,北疆九州的格局也罢;”

“只要最终的结果,能让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百姓,能够相对安稳地度过一生,生有所养,老有所依,不必终日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与战乱之中,那么,这个未来,我本身是可以认可的。”

“至于这个未来是由京都来主导,还是由其他势力来塑造,只要他们能维持住这份基本的安稳,给百姓一些体面。那么一些零星的冲突,不可避免的牺牲,无法抹平的伤疤也就罢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

“我只是一人,力有未逮,无法为天下亿万生灵规划出一条完美无缺、皆大欢喜的道路。”

“就像此刻,我与你在此对坐闲谈时,说不定在某个阴暗的巷弄里,正有人因饥寒交迫而哭泣。”

“在某个遥远的边镇,正有家庭因战火而破碎。”

“这世间的苦难与不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我一人,你一人,我们无法替所有人理清他们的人生,无法庇佑每一个角落。”

“所以,京都的那群人是有必要的,京都的敌人也是有必要的。”

“先让他们去维持这个庞大的、脆弱的秩序,先让这天下的局势不至于彻底崩坏。而我……”

吴升的目光坚定,“我要前往的,是更遥远的地方。”

“一步一步,增加实力。”

“一点一点,窥探更高的境界。”

“直到有一天,我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俯瞰这方天地,强大到让你这样的存在也需要仰望。”

“或许到了那一天,我才能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思考去寻找一个能够真正解决这世间众生轮回之苦、根本矛盾的办法。”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升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近乎自嘲的清醒:“当然,前提是,这样的办法真的存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前的这个混乱妥协充满无奈的局,已经是天地秩序之下,所能达到的……最优解。”

话音落下,庭院中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曲云锦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升。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了。”曲云锦最终轻轻说道,声音飘渺。

吴升笑了笑:“而我今日尤为罕见的与你剖心置腹,究竟则在于你很特殊,你与我虽有不同,但在某些事情,某些立场之上,却有着出奇一致的定性。所以与你说了这些,便也说了,即便交浅言深,风险极高。”

言至于此。

吴升再次举杯,对着天边那轮明月,遥遥一敬,然后仰头饮尽。

……

霸刀山庄。

厉峰、厉山、厉寒霜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气氛凝重。

他们正在谈论的,正是白日里庄主厉天雄亲自出手,斩杀刑堂长老厉烽火之事。

厉峰面容冷峻,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厉烽火这蠢货!简直是愚不可及!在这种敏感关头,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方式去袭杀吴升,不但将自己白白送掉,还给了厉天雄那厮一个清理门户,向京都献媚的绝佳借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厉山点了点头,接口道,语气同样不满:“没错。之前我们邀他共商大计,他瞻前顾后,想两边讨好,作壁上观。结果转头就自己莽撞行事,简直莫名其妙!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还差点连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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