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德华穿越了8(2/2)
德华说:“鲁镇。”
婆子说:“有保人吗?”
德华说:“没有。”
婆子“砰”地把门关上了。
一连问了五家,都是这样——没保人,不要。
德华站在街边,看着那些高门大院,心里头那股火又上来了。
什么保人?她一个干活的人,又不是贼,凭什么非得有人保?
可她气归气,活还得找。
她又走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第四天,她去了城北。
城北比城东破,住的都是做小买卖的、拉洋车的、卖力气的。但这边也有大户人家——那种发了财的商人,不讲究什么保人不保人,只要干活实在就行。
她在一家门口停下来。那门不大,但新刷的漆,门口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讲究人家。
她敲了敲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开了门,穿着干净,脸盘白净,一看就是当家太太的派头。
“找谁?”女人问。
德华说:“太太,听说您家招人,我来试试。”
女人打量她一眼:“哪儿来的?”
德华说:“鲁镇,来城里找活。”
女人说:“有保人吗?”
德华说:“没有。可我干活实在,不偷懒,不耍滑。您试用我三天,不满意我就走。”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怀里抱的什么?”
德华说:“我儿子,叫阿毛。”
女人皱了皱眉:“带着孩子怎么干活?”
德华说:“我干活的时候把他捆背上,不耽误。他在背上不哭不闹,乖得很。”
女人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人倒实在。”
德华说:“实在人办实在事,不骗人。”
女人想了想,说:“行,试用三天。管吃管住,工钱一天十五文。干得好留下,干不好走人。”
德华说:“谢谢太太。”
女人说:“我姓陈,你叫我陈太太就行。”
陈太太家是做布匹生意的,男人常年在外面跑,家里就她和两个闺女,外加一个老妈子。
老妈子姓吴,五十多了,在陈家干了十几年,什么都管。陈太太让吴妈带德华去安置。
吴妈把德华带到后院一间小屋,比柳树胡同那间大点,干净点。吴妈说:“你就住这儿。活儿嘛,明儿开始,今儿你先歇着。”
德华说:“不用歇,有什么活儿我现在就干。”
吴妈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带她去灶房。
灶房里有堆成山的菜,要摘,要洗。还有一堆脏衣裳,要洗,要晾。吴妈说:“你先摘菜吧。”
德华把阿毛捆在背上,坐下来开始摘菜。
她摘得快,手脚麻利,一把菜三下五除二就摘完了。吴妈在旁边看着,眼里慢慢多了点满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太太过来看了一眼。德华正抱着阿毛吃饭,阿毛乖得很,不哭不闹,就坐在她腿上东张西望。
陈太太说:“这孩子倒乖。”
德华说:“乖,不闹人。”
陈太太逗了逗阿毛,阿毛冲她咧嘴笑。陈太太也笑了,说:“行,好好干。”
三天试用期满,陈太太把她叫去,说:“留下吧。工钱一天十八文,每个月休息一天。吴妈会告诉你该干什么。”
德华说:“谢谢太太。”
在陈太太家干了一个月,德华慢慢摸清了城里的事。
这年头,不太平。
外边在打仗。什么直系奉系皖系,她听不懂,但天天听陈太太的男人回来说,今天哪儿又打起来了,明天哪儿又乱了。
陈太太的男人姓孙,是个布商,走南闯北的,消息灵通。他每次回来都带回一堆新闻——张大帅怎么怎么了,吴大帅怎么怎么了,平城又换总统了。
孙老板说这些话的时候,德华就在旁边听着。她听不懂什么系什么帅,但她听懂了一句——乱。
这年月,乱。
吴妈私下跟她说:“前几年还好点,这几年一年比一年乱。听说南边都打成一锅粥了,北边也不消停。咱这城还算好的,没被兵祸害过。”
德华问:“叛军会打来吗?”
吴妈压低声音说:“谁知道呢。那些大帅,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急了就跑老百姓头上撒气。前年邻县来过一拨溃兵,抢了三天,死了好多人。”
德华听了,心里头沉甸甸的。
她想起安杰说过的话。安杰是念过书的人,知道的事多。她说过,这世道乱,军阀混战,老百姓苦。那时候德华听不懂,现在懂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能做什么?只能多攒点钱,万一乱起来,好有个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