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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德华穿越了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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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华抱着阿毛,走了三天,到了城里。

她不知道这座城叫什么名字。从鲁镇出来,顺着大路往东走,经过两个镇子,过了三条河,就看见城墙了。

城墙很高,灰扑扑的,上头有兵站岗。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乱糟糟挤成一团。德华站在城门外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人群慢慢往里走。

进城的时候,一个穿灰军装的军人拦住她:“哪儿来的?”

德华说:“鲁镇。”

士兵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背着个破包袱,土里土气的。

“进城干啥?”

“找活干。”

士兵摆了摆手:“进去吧。”

德华抱着阿毛走进城门,一脚踏进这座城。

城里跟镇上完全不一样。

街宽,房子高,人多。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洋车(黄包车)夫拉着车跑得飞快,路边有穿长衫的先生,有穿旗袍的太太,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破烂的乞丐。卖报的孩子扯着嗓子喊:“看报看报!大新闻!”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阿毛趴在她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一直“哇”“哇”地叫。

德华抱着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心里头有点慌。

她在鲁镇待了三年,以为那儿就是全部世界。可进了城才知道,鲁镇算什么?一个土疙瘩罢了。

可她没慌太久。

她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哥和安杰住的那座城,比这还大,还热闹。她跟着安杰出去逛过街,见过电车,见过洋楼,见过穿洋装的太太小姐。那时候她不觉得稀奇,现在也不该觉得稀奇。

她吸了一口气,抱着阿毛往街里走。

先找落脚的地方。

她在城西找了间小房。

那地方叫柳树胡同,窄得只能过两个人,两边是矮趴趴的土房,住的都是苦力、小贩、洗衣婆。房东是个姓周的老太太,六十多了,一个人住两间房,把偏房租出来贴补家用。

周老太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阿毛,问:“就你一个人?男人呢?”

德华说:“死了。”

周老太太咂咂嘴:“年轻轻的,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一个月两百文,不还价,先交一个月。”

德华从贴身口袋里数出两百文,递给她。

周老太太接过钱,指了指偏房:“就那间,自己收拾吧。”

偏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破了口的瓦罐。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吹进来呼呼响。

德华把阿毛放到床上,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她先拿旧衣裳把窗户洞堵上,再把床板擦干净,铺上自己带来的铺盖。桌子腿断了,她找块砖头垫上。瓦罐破了口,她留着打水用。

忙活了一个时辰,屋子总算能住人了。

阿毛坐在床上,看她忙来忙去,嘴里“妈”“妈”地叫。

德华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她说:“阿毛,咱俩以后就住这儿了。”

阿毛不懂,但还是冲她笑。

安顿下来第二天,德华就出去找活。

城里活路多,可也杂。

她去码头问过,扛大包的活儿,一天二十文,可人家不要女人。她去饭馆问过,洗碗的活儿,一天十文,管一顿饭,可人家嫌她带着孩子。她去布庄问过,裁衣裳的活儿,按件算钱,可人家要熟手,她不会。

跑了三天,没找到活。

钱花了不少——房租二百文,买粮买菜一百多文,再加上买灯油、买火柴,带来的五吊多钱,已经下去一小半。

德华着急了。

那天晚上,阿毛睡了,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办。

再找不到活,就得喝西北风了。

可她能干什么?洗衣裳?做饭?伺候人?这些她都会,可谁要她?

她想起安杰说过的话。安杰说,城里人讲究,用人要“保人”——得有熟人担保,才敢用你。她一个外乡人,谁也不认识,上哪儿找保人去?

她坐在黑暗里,越想越愁。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阿毛脸上。阿毛睡得很香,小嘴一撅一撅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德华看着他,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你放心,妈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她又出去了。

这回不去码头,不去饭馆,专找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门。

城东有条街,两边全是高门大院,门口有石狮子,有门房,有穿号衣的仆人。德华从街头走到街尾,看见一个后门开着,就走过去敲了敲。

一个婆子探出头来:“找谁?”

德华说:“听说府上招人,我来试试。”

婆子打量她一眼:“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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