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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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道,“回家。”
两人走出庙门,向山下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根竹竿,插在山道上。风吹过山顶,呜呜地响,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唱歌。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座金色的城堡。云海在脚下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
吴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昆仑山的庙在夕阳中静默矗立,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看着他们离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崔三藤走在他右边,步伐轻快,呼吸平稳。她的脸色在夕阳下很红,像两个红苹果。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皮肤
“道哥,”她开口了,“回家之后,你想做什么?”
吴道想了想,道:“先睡一觉。睡三天三夜。谁也不叫。”
崔三藤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天三夜?你睡得着吗?”
吴道想了想,道:“睡不着也要睡。你陪我。”
崔三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吴道握紧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两人走得不快,但很稳。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风从山上吹下来,凉丝丝的,带着雪和石头的味道。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吴道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崔三藤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吃。馒头已经凉了,硬了,但嚼着有股甜味。咸菜吃完了,只有馒头和凉水。两人吃得不多,一人一个馒头,喝了几口水,就饱了。
“道哥,我们怎么回去?”崔三藤问。
吴道从怀里掏了掏,掏出最后一张符纸——不是缩地符,而是一张普通的“轻身符”,能让脚步变轻,走得快一些,但不能像缩地符那样瞬间到达。他把符纸点燃,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飘在空中,然后分成两团,一团钻进他的身体,一团钻进崔三藤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轻了,像是没有了重量。吴道迈开步子,一步跨出去,跨了三四丈远。崔三藤也跨了一步,也跨了三四丈远。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
两人迈开大步,向东方走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个巨人,在荒原上行走。风吹过他们的头发,吹过他们的衣裳,吹过他们的脸,凉丝丝的,很舒服。
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长白山。
轻身符的效果已经过了,两人的脚步恢复了正常。吴道的腿很酸,脚底板很疼,脚趾头磨出了水泡,走一步疼一下。崔三藤的腿也酸,但她没有喊疼,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远远地,看见了那棵老槐树。歪歪扭扭的,像一只伸出来的手。烟囱里冒着烟,细细的,在暮色中慢慢飘散,像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厨房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像是在招手。
吴道加快脚步,向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咧嘴笑了。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今天炖了排骨,红烧的,酱油放得足,颜色红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崔三藤面前,仰着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崔姐姐,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想你们了。”
崔三藤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去了很多地方。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昆仑山。一圈走下来,就久了。”
敖婧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崔三藤手里。
“你吃。我留着给你的。”
崔三藤接过糖,剥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糖是甜的,甜得发腻,但她吃得很香,连糖纸都舔了舔。
阿秀和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阿秀的饼已经咬了一半,阿福的花生已经剥开了,花生米塞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
“吴叔叔!崔姐姐!吃饭了!”
吴道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炒鸡蛋、凉拌黄瓜、酸菜粉条,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吃了三碗饭,啃了四块排骨,喝了两碗汤。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崔三藤坐在他旁边,也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她吃东西还是那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她吃得很香,嘴角沾了饭粒都没注意。
侯老头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笑眯眯的。
“小子,三藤,你们这次出去,把法器都送回去了?”
吴道点头,道:“都送回去了。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昆仑山,全部送回去了。”
侯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站起来收拾碗筷。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说话。
吴道坐在院子里,和崔三藤一起看月亮。侯老头在厨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敖婧在屋里哄阿秀和阿福睡觉,轻轻的哼唱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小猴子蹲在屋顶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啃得咯吱咯吱响,但眼睛一直盯着月亮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崔三藤靠在吴道肩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玉佩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和她眉心的银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像两颗星星,一颗在额头,一颗在胸口。
“道哥,”她开口了,“你说,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
吴道想了想,道:“会。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样。早上起来,吃饭,干活,吃饭,干活,吃饭,睡觉。简简单单的,平平常常的,安安静静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正是这种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安安静静的日子,才是最难守护的。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们常常忘了它的珍贵。但它又是最珍贵的,因为它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床被子,盖住了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蓝色的光,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很温暖的光,像是蜡烛的光,又像是灶膛里的火。
“道哥,你说得对。”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吴道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柔,像是风在吹。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像是鼓在敲。
在这片温柔的月光和柔和的风中,两人慢慢地睡着了。
院子里,老槐树沙沙作响。鸡窝里的鸡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又安静了。厨房里的火灭了,烟囱里不再冒烟。屋顶上的小猴子啃完了花生,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也睡着了。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常。
(第四百九十二章 归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