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西行漫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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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西行漫记
吴道做出决定之后的第三天,两人出发了。
崔三藤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张天师送的养魂丹确实有效,一天一粒,连吃三天,她的脸色就红润了,眼眶吴道做了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鞋面是黑布的,鞋口缝了一圈白边,穿着合脚,走路轻快。
侯老头给两人准备了一大包干粮。馒头、饼子、咸菜、腊肉、炒面,塞了满满一包袱。又给每人装了一壶水,水壶用布包着,怕摔坏了。他还塞了两瓶自己酿的果子酒,说路上冷,喝两口暖暖身子。吴道想把酒拿出来,侯老头不让,说带着带着,不喝也行,万一想喝了呢。
敖婧知道他们要出远门,没有闹。她蹲在鸡窝前面,把最后几粒玉米撒给鸡吃,然后站起来,走到崔三藤面前,仰着脸看着她。
“崔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崔三藤蹲下身,拉着她的手。
“不知道。但我们会回来的。”
敖婧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崔三藤手里。
“你带着。路上饿了吃。”
崔三藤接过糖,剥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糖是甜的,甜得发腻,但她吃得很香。
阿秀和阿福也过来了。阿秀手里攥着一块饼,递给吴道。阿福手里攥着一把花生,递给崔三藤。两个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不舍。
吴道接过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把另一半还给阿秀。
“你吃。我够了。”
阿秀接过饼,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崔三藤把花生收好,摸了摸阿福的头。
“在家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侯爷爷的话。”
阿福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侯老头站在厨房门口,在围裙上擦着手。
“小子,三藤,你们路上小心。家里有我,出不了事。”
吴道点头,道:“侯老,辛苦您了。”
侯老头摆摆手,道:“辛苦什么?做饭而已。你们在外面拼命,我才辛苦呢。”
张天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递给吴道。
“这把剑老道用了三十年,开了光,有灵性。你带上,万一轩辕剑不管用,就用这把。”
吴道接过桃木剑,挂在腰间。剑不重,和轩辕剑差不多,但剑身上的符文不一样,画的不是龙,而是虎。虎纹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只猛虎趴在剑上。
“天师,分局就拜托您了。”
张天师点头,道:“去吧。老道在,分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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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吴道和崔三藤出发了。
两人没有用缩地符。缩地符只有三张了,用一张少一张,得留着关键时刻用。他们用走的,从长白山往西,翻过一道道山梁,穿过一条条河谷,走过一片片田野。
崔三藤走在吴道右边,两人并肩而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躺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座山梁上。吴道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在身后,青翠欲滴,山顶上的雪白皑皑的,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分局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被树丛和山峦遮住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老槐树、鸡窝、厨房的烟囱、屋檐下的椅子——都在那里。
崔三藤也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吴道的手。
吴道握紧她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照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凉丝丝的,很舒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庄稼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些稻草人孤零零地站着,戴着破草帽,穿着旧衣裳,在风中摇摇晃晃的。
田野的尽头,是一个小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青砖灰瓦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群蹲在地上的人。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台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吴道和崔三藤走进镇子,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饭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菜单,字迹已经模糊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看见客人来了,连忙迎上来。
“两位吃点什么?”
吴道要了两碗面,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面是手擀面,粗粗的,筋道得很。汤是骨头汤,熬得白白的,上面漂着几片葱花,香得很。酱牛肉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吃,又香又辣。花生米是油炸的,酥脆酥脆的,咬一口嘎嘣响。
两人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客人说话。镇子上的人聊天,聊的无非是庄稼、天气、家长里短。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听着让人安心。这些普普通通的话,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日子,就是吴道要守护的东西。
吃完饭,结了账,走出饭馆。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个熟透了的橘子,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吴道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西北方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按照现在的速度,得走五六天才能到戈壁滩。到了戈壁滩,还得找那个古墓,又得花一两天。
“道哥,我们用缩地符吧。”崔三藤道,“走到戈壁滩再走,太慢了。万一幽姬跑了呢?”
吴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缩地符,点燃。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空中旋转、扩大、化作一道门。门通体漆黑,门框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内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吴道握住崔三藤的手,两人并肩向门中走去。
穿过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扑面而来。但不是地府的那种阴寒,而是缩地符特有的凉意,像是秋天的风,凉丝丝的,不刺骨。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山、水、田野、村庄,像一幅幅画被快速翻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到半个时辰,门开了。
两人走出门,站在一片荒原上。
戈壁滩。
吴道抬头望去,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戈壁滩是沙漠,一望无际的黄沙,热浪滚滚,没有水,没有草,没有生命。但眼前的戈壁滩,不是沙漠,而是一片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铺满了地面,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人头,有的像牛头,有的像房子。石头的颜色也不一样,有灰的,有黑的,有红的,有黄的,像是有人把各种颜色的石头混在一起,撒了一地。
地上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石头。天上没有云,没有鸟,没有太阳——太阳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遮住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团,挂在天上,像一盏蒙了尘的灯。风很大,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那股味道很淡,但很持久,吸进肺里,嗓子发干,嘴唇发裂。
崔三藤站在他身边,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她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幅地图——戈壁滩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光点在闪烁,在西北方向,离这里大约五十里。
“道哥,幽姬在那里。”
吴道点头,把轩辕剑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剑身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银白色光芒,剑柄上的红色宝石像一滴血,在风中闪闪发亮。
“走。”
两人向西北方向走去。
戈壁滩的路不好走。地上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高低不平,踩上去硌脚。有的石头是松的,一踩就晃,一不小心就会崴脚。吴道走在前面,用轩辕剑当拐杖,剑尖戳在石头缝里,稳住身形。崔三藤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走得稳当。
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吹,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狼在嚎叫。沙土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吴道从包袱里掏出两块布,一块递给崔三藤,一块自己蒙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布是侯老头塞进去的,说是路上风大,用来挡风沙。当时吴道还觉得用不上,现在才知道侯老头有先见之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山不高,只有几十丈,但很陡,像一把刀插在地上。山的颜色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色。山体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长出一些黑色的植物,像草,像藤,像树,但都是黑色的,没有一片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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