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常威来使!(2/2)
“你父亲脑筋陈旧,又受群小包围……”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不易改变成见。什么谏言都听不进。”
他顿了顿:
“你有什么办法?”
张学良没有说话。
郭松龄咳嗽了一声,那咳嗽比刚才真实了些。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
“我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下一道决心:
“只能改变说话方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猛扎进空气里。
张学良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在开玩笑吗?”
郭松龄闭上眼睛。
那闭眼的动作很慢,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即使闭着眼,他脸上也有一丝痛苦之色在浮动——不知是被病痛折磨,还是被什么东西煎熬。
“你看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开玩笑吗?”
他睁开眼,看向张学良。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托付。
“等这一切弄妥当之后……”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我希望你能够继任东北首脑,改革三省局面。”
张学良看着他。
没有劝。没有反对。没有争执。
他只是那么看着,看着这个曾经教他兵法、教他为将之道的人,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唤作“老师”、如今却要把他父亲掀下帅位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落在那本摊开的台历上。
1月22日。
“行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你在医院的日子,都已经22了。”
郭松龄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日期上。
他知道,已经被看穿了。
他没有否认,没有掩饰,没有再说任何借口。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只争朝夕吧。”
张学良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病床上那个人,那张苍白的、清瘦的、曾经无数次在讲武堂的讲台上对着他侃侃而谈的脸。
“茂宸。”
郭松龄抬起眼皮看他。
“你我是最好的朋友。”张学良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你以前怎么说,我怎么信。”
他顿了顿。
“可是今天这个话……”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过了。”
郭松龄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偏向另一边。
沉默。
沉默像浓雾一样,弥漫在这间奢华的病房里。水晶吊灯依旧亮着,暖气片依旧嘶嘶作响,床头柜上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可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再也跨不过去的冰河。
张学良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需要思索良久。
徐承业替他拉开门。
他走出去,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病床上,郭松龄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搁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医院之外,天津城还沉睡在寒风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只有那本台历,安静地摊开在床头柜上。
1月22日。
还有三天!